他感觉到盛皓城的鼻翼耸动。

        喻南深静静地立在床尾，盛皓城离他不过几米，可岁月与阅历让他们从此楚河汉界。

        角度太好了，黑似的枪口直指盛皓城的眉心。

        避免走火，喻南深枪口往下。深夜的走廊没有人，喻南深不必遮掩手中枪械，顺利地来到了盛皓城的房门前。

        中央的床上，盛皓城已经睡着了。

        在月光下，像无机质的玉质翡翠。

        夜太静，思绪就蔓延了。

        “嗯？”盛皓城的语气听不出来有特别的情绪，“你上怎么有其他信息素的味？”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掀开裙子，利落地卸下枪托绑带，单手提起手枪。

        手腕没有一丝颤抖，喻南深抬起了枪。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拟态出来的月光隐隐绰绰地洒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喻南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甚至比下午的行动还要小心，

        他这样动来动去，上的被子早没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一只凉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枪口准确地瞄准了睡熟了的盛皓城。

        盛皓城又翻了个，树懒似的，抱着枕。

        模拟窗外，夜色静谧。他扭望了一眼窗外的夜景，熟悉的，应该是盛皓城特意调成了十年前的首都星夜景。

        喻南深很轻地叹息一声，替盛皓城掖好被角。

        只要一发子弹，联盟的安稳就能维系。

        盛皓城呢喃几声，翻了。

        可即使如此，他仍给喻南深留出了左边的一大片面积，睡姿是很自由，但没逾越他划分出来的那条透明分界线。

        过度随意的睡姿和那张安静俊秀的睡颜形成格外强大的对比。

        还好，盛皓城也许一下午来去劳累，只是寻寻常常地将搭在喻南深的颈间，什么也没动，好像闻着他脖颈上散发出的淡淡柑橘味就觉得安心似的。

        他想到他们在宇宙漂的那几个月，和全人类失联，在宇宙域外的深夜里互相拥抱，肢交缠；想到在摇光星那个廉价的小旅馆，两人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团睡。

        喻南深的手开始不稳。

        ……枪被收起来了。

        所幸，盛皓城只是哦了一声，没有细究，随手乱了喻南深的长发，离开了。

        扣下扳机，联盟的敌人就会一命呜呼。

        喻南深在房间静静地坐到了将近十一点半。

        ……是下午他查看那堆信息素排列柜不小心沾上的？还是他距离长青太近，长青严重损坏的信息素乱飘？

        “可能今天去接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谁。”喻南深说。

        枪口往上抬了几寸。

        喻南深呼一滞，大脑急速飞转。

        喻南深走到床脚，他步子很轻，幽灵似的就走过了几米。盛皓城毫无知觉地安睡着，一点也不知自己刚刚生死一线的安然无恙。

        惨白的月光刺穿窗，在喻南深手指青白的骨节上留下明暗。

        他兴许太过疲惫，睡姿很不怎么面，四仰八叉地仰面躺着。

。

        喻南深整个子僵住了，生怕他跟往常那样亲密搂抱。

        喻南深不知自己撒的谎水平如何，他在说谎上是一个彻彻尾的新手。

        盛皓城给门口的人工智能系统录入了喻南深的权限，喻南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进入了盛皓城的卧室。

        静悄悄的走廊忽然让他想到他在联盟军办公室外的那一条，只是无论再怎么走，他也不会遇到同样熬夜的宋澜给他递过一杯安神的茶了。

        喻南深一惊，慌乱地朝上看去，只见盛皓城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睁开了眼，一双绿得乌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盛皓城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再往下摸，就可以摸到他大上绑着的手枪了。

        喻南深更愿意换种说法，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