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南深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可能的念。

        几乎是下意识的，喻南深往后撤了一步。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终于落我手里了。”逆光中，长青听见那清秀的、看起来绝不超过二十五的年轻男人说，“这手是额外和你算的账。”

        喻南深什么也没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面前躺着的人长着一张长青的脸，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个残暴而邪气的青年如今沦落到这个境地。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喻南深完全想不到盛皓城和长青会有什么交集。

        “接下来，简直是地狱。你还记得那一段时间里有进化芯片的传闻吗？”

        长青没有注意到面前omega的沉默，他尽量不使自己再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呼气，“他和他的势力，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接着想到了两个人：喻翰丞和喻南深，他有听说盛皓城是喻翰丞私生子这一传闻。以当年他的地位，见喻翰丞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至于喻南深，那更别提了，不是贵族出的他怎么有机会接到喻南深？

        长青短暂的沉默了：“我也想知答案。”

        而对方似乎能“看见”他的动作，叹息：“你不用怕我，现在的我肉完全坏死，和植物人没有什么差，只有神可以在这医疗舱的神网里小范围的活动罢了。”

        而长青一开口，他就知和平美好的表象到此为止了。

        长青深深地叹了口气：“联盟完了。”

        喻南深告诉了他年份。

        他竟有一丝犹豫，不愿意抬眼去看那明摆着的事实。

        喻南深告诉他，现在装备了进化芯片的beta已经被纳入了联盟军。

        长青听出来，自己双手被废被捉到这里并非飞来横祸，盛皓城是有预谋的挑中他：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抓？”喻南深注意了他的用词。

        那个男人，盛皓城，当年就站在他的医疗舱旁。

        “我到现在也不知是因为得罪了谁才被抓过来的。”长青。

        为什么突然提起记忆芯片？

        嫌弃、恶心，还带着轻蔑，就好像看着垃圾堆上飞舞的虫蝇。人们本可以不去在乎它们，但它们的出现就足以让人轻微的感觉到反胃。

        “咳…咳……五年前，我带兵在第七星系边缘星群例行巡逻……回航途中，中了埋伏。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一架医疗舱内。”长青回忆，“当时的我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双手完全不见，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过双手一样。”

        当时的长青又惊又怒，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在联盟有得罪过谁。他没有只在信息频里见过盛皓城，本没有实际接过，就连信息频都是一瞥而过。

        喻南深给小兔顺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接着说。”

        他斟酌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终开口：“如你所见，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残废――不止是肉，还有神上的――如果你没有出现，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可以使omega和beta拥有alpha级别的神力的进化芯片，幕后主使，就是喻总将军的小儿子盛皓城啊。”长青讥讽地笑了，声音逐渐低沉，“至于我为什么知，那是因为我参与了他们实验的全过程。我和他们不同的是，他们是实验者，而我是实验品。我的在多次的实验中已经严重损坏了，能连接到这个神网和你说话，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神力，你走后，我都不知我会沉睡多久。”

        盛皓城睨了他一眼，五年前的长青看到那眼神几乎快要暴起，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他从小就是受着这种眼神长大的。

        长青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确实，喻南深掌握着主动权。

        “实验的内容有什么？”喻南深咬紧后槽牙，“

        “如果你想获救，就把你的遭遇和我说一遍。你我都知，我不能在这长留。”喻南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自己暴得越少越好，“少点废话。”

        久病成疾，他讲了如此长的一句话后就连咳了半天。

        第一次不想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人嘴里。

        长青顿了顿，才接着说：“那距离我被抓进来，已经五年了。”

        “现在按首都星历现在是几几年？”

        好像一块浩大的拼图突然找到了那块怎么找也找不着的碎片，一下子拼上去，空白了许久的席位被填充完整。而完整的拼图此刻徐徐在喻南深的眼前展开，只要喻南深一抬眼，他就能看见事情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