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笑了笑，抱起资料要告别。

        一升起这个念，猛然之间，一剧烈的疼痛自脑海深传来，像一长针，自上而下地贯穿喻南深。眼前的宋澜成了好几重影，喻南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躯壳，仿佛灵魂脱离肉漂浮在空中，眩晕而失重。

        喻南深默然，他知人的记忆会自我修复，而失去记忆的人在回到熟悉的场景时，很大概率可以回想起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喻南深点：“可以，但很无趣。”

        “听到心了吗？我也有心，我也是人。我们都是人，不是一把枪或一架机甲，不是被用来作什么用途的物品。”宋澜轻轻地说，“虽然每个人都会死，可没有人注定是为了战争而死。”

        一抬眼，发现喻南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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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喻南深披外套什么的，太暧昧也太没分寸了，虽然以喻南深的格觉察到自己对他的心意不太可能，但宋澜还是不想喻南深觉得困扰。

        现在五点半，距离集合时间只剩一个小时。宋澜上将大人茸茸的脑袋，唉，睡一个小时也是休息。

        宋澜发现喻南深讲着讲着，声音渐弱，接着没声音了。

        “我……”喻南深眯起眼，他似乎要溺死在这片声音里了，他近乎梦呓般顺从地说，“我必须为战争献。”

        等喻南深再度睁开眼，他们要面临绝地反扑的虫族，被编排成“敢死队”而不知情的beta军和正统联盟军共同作战。

        他后退几步，脱离那莽然的心声与温的怀抱，对幻觉心有余悸。

        虫族苟延残，气数已尽，灭族只是早晚的问题。

        所有声音这时候齐刷刷的消失了。喻南深恍然回神，宋澜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

南深怔住了。

        喻南深：“……”

        宋澜替喻南深关了室内的灯，又把温度微微调高，免得喻南深着凉。

        宋澜若有所思：“小喻，你的过去能对我讲讲吗，也许我能帮助你。”

        喻南深很难形容这一刻他的感受。

        “我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喻南深。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沙哑声音，恍然间喻南深想到盛皓城，十八岁的盛皓城委屈冲天地对他说你怎么可以把以前都忘了。一想到盛皓城，脑海里作祟的低语顿时云消雾散，如果能想起什么，就等于多拥有了和盛皓城相的记忆了。

        夜深人静，星河沉寂。咫尺之间，他听见宋澜的心声。

        “喻南深，你必须不断战争，你必须为战争献……”

        喻南深语，他出现幻听了？

        明明……委员长也好，老元帅也好，甚至是主席……他们在他十四岁有记忆起，就对他说，你是联盟的希望，联盟不能没有你，你注定是要为战争献，毕竟你是喻翰丞的儿子。

        挨得太近，仿佛心房就在耳畔跃动。

        可是他跟着盛皓城回过摇光，却毫无发记忆的迹象，反倒是方才宋澜开导他的几句话，却让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些什么。

        “你说什么？”

        “我、我不是扰你。”宋澜慌忙解释，“小喻，你闭上眼，什么也不要想。”

        是，他父亲是国之重，联盟总将军，为他的儿子，他为了这沉重的希望，必须不断的战争。

        “没什么，你听错了。”喻南深的老本行，装聋作哑。

        不选择为战争而死亡，也是可以的吗？

        这个声音又如此之耳熟，好像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就听过这个声音。小时候？可是他不是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了吗？那声音又在窃窃私语了：“你是联盟的希望，喻南深。牺牲有什么，每个人都得牺牲……你就带牺牲的那个人，好榜样……”

        喻南深犹豫半晌，叫住了他：“宋澜，装备有没有可以强行恢复人记忆的设备？”

        和平，好像真的快来了。

        喻南深理了理衣襟，摇摇：“…下次先打个招呼。还是谢谢你，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舰艇已经航行到军方驻扎的大本营了，才一天不到，首都星已经距他们万千星球，为了守卫那遥远的和平，他们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

        “刚刚冒犯了，对不起。”宋澜收回手，抱歉。

        “恢复记忆？”宋澜愣了愣，“装备那群家伙都是捣鼓机甲武这方面的，我印象里没有这类的设备。”

        是谁在他耳边滔滔不绝？

        那声音起初是一，慢慢变成了很多种声音，都是沙哑而低沉，仿佛一群人围着他交接耳，又像是一齐诵读某种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