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只要抬辇的四个寺人。”

        一想到此刻的甘泉，嬴政就直泛恶心。

        大床上仅披着一片薄纱的美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胆怯又着尚未褪去的春色望着脸色黑沉如锅底的嬴政。

        嬴政无不可，赐了自己的一预备王辇。

        “诺。”

        “大王不要啊，错了什么？”美人吓得魂都快没了，她正年轻，就算一时迷了心窍想爬上秦王的床，可也不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啊，不讨大王的喜欢就要被打入冷，早知今日，她死也不肯入了。

        那双锐利的眼中，暗藏的是猜忌和忍耐。

        她不解释还好，一出口嬴政恨不得立刻剑劈了她。

        半个时辰后，赵高回来禀报说吕不韦未出，而是直接被赵太后的边寺人请去了甘泉，说有要事相商，举止鬼鬼祟祟。

        美人连带爬抱着跑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后的嬴政高叫了一声。

        “这件事可有别人看见？”

        嬴政关切地问：“夜已经深了，仲父便在寡人的章台住下吧，寡人还想和仲父秉烛夜谈。”

        “赵高。”

        嬴政一眼也不想多看，赵高极有眼力见的挥手令侍卫将她堵住嘴拖了出去，在这些冰冷的视线里她不是妙曼可人的俏佳人，只不过是一件有手有脚的漂亮死物。

        嬴政怒极反笑，“吕相和母后是在提醒朕，往后要把早朝的时间改从夜半三更吗？不然为何专挑这个时候。还有，吕不韦他夫人不是还在家等他回去吗？他怎么就去了甘泉，甘泉里有他夫人？”

        “大王…………是太后吩咐来伺候大王的……”

        吕不韦方才饮了，话一开便止不住，他仿佛回到了四五年前细心教授小秦王的岁月，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却未发现上位的秦王已经不会再用当年复杂中带着敬佩的眼神看自己。

        然而……这世间没什么东西一成不变，尤其是权势熏心，掌一国之大政，轻易就将国君控在掌之中，这种成就感当真不会变了吕相的本心吗？

        嬴政不想待在章台，大踏步跨了出去，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污浊不堪，心恶气难消，“打水给寡人把章台冲洗干净！里外都冲干净！”

        甘泉没有吕夫人，但甘泉有吕不韦的老情人。

        刻意不至于，但这巧合实在叫他恶心至极！赵太后往他后里人放眼线他都忍了，可今天他忍不了。

        何况在秦庭熏陶数十年，吕不韦的本心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不一定记得了吧？

        嬴政端起面前的酒爵，“仲父，寡人来迟，先罚一爵。”

        后来吕不韦说服父王立太子，他在储君遴选的考试中脱颖而出，力压弟弟成蛟和宗亲诸公子，直到自己登基的前几年，他对吕不韦都是敬重的。

        “，给寡人！”

        吕不韦有了三分醉意，挥挥手说：“大王垂怜老臣感动，不过老臣无在外宿夜的习惯，夫人还在家等候，大王赏老臣一轿子送老臣回府便是。”

        “披香殿！”

        聊至夜深，吕不韦慈和的拍了拍嬴政的肩膀，说了句勉励的话，仿佛这一刻两人都忘却了君臣之间的距离，时间拉出来的鸿沟就被两个时辰的言语填平了。

        “是。”赵高应声，急忙跟上，“大王你去哪儿？”

        赵高瑟缩到阴影里，他真担心自己有一天因为知了太多而活不久。

        “母后赏赐的人寡人不能拒绝，但是寡人不想看见她，你找个无人的殿，随便哪里让她住进去，以后都不用出来了。”

        说到后来，嬴政动了气，青铜酒爵重重砸到御案上，手背绷紧肤骨泛白。

        吕不韦大抵是真的醉了，明知僭越却还是迷糊的被赵高扶上辇架。

        赵高悄无声息的进来，一眼也没多看那惊恐万分的美人，“大王吩咐。”

        “秘密置了，他们不要脸，寡人可丢不起这人。”

        吕不韦没有饮酒，不赞同的说：“大王，老臣下午问过太子傅府，大王已经半个月未去了，亲政之前学业为重，否则如何对得起先王啊？”

        所有的思虑揣测在进门的一刻悉数深埋心底，在外臣面前嬴政一直扮演着虚心谨慎，乐于受教的少年人，带着几分轻狂气，不使重臣轻视也不叫他们生疑心。

个笑话了。

        壅了一整天的恶气堵在心口，嬴政恼恨万分，赵姬这是什么意思？个人到他床上，为什么？还偏偏是今晚？

        嬴政着歉意的笑迎上吕不韦，托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行礼了，让他落座，奉膳人鱼贯而入，清酒满爵。

        美人虽美，却带着一风尘气。

        “谁允许你躺到寡人的床上？”

        她没有错什么，不过是当了别人的棋子，又无力反抗罢了。

        烈酒入，撩出一团火，嬴政笑笑，“仲父教训得是，寡人明日便和太傅请罪。”

        嬴政疲乏的长叹一声，“母亲，你真要让儿子无颜面对世人了……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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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隔了一个时辰，寝传出嬴政的压抑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