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那只狐狸，此刻骤然听得，不由错愕。

        却见何素望着他不说话，只是呼渐渐急促。

        士卒起哄：“小姚公子！”

        “小姚还真是有那狐仙的姿色呢……”

        “我第一日见小姚公子，便喜欢了！小姚――”

        一片喝得都大了话也讲不利索的混乱嚎叫声中，何素终于将杯子往前一递，仍是没有言语。

        他此刻不能开口，一开口会说出什么来，他自己都不知。

        岳凉按捺不住，从旁撺掇：“小姚，你敬他一杯，如何？”

        尹军医眉大皱：“小姚伤还未好！须得以水代酒……”

        谁知他话音未落，姚涵望何素一眼，蓦地接了何素手中杯，也说不清是何心境，仰一口饮尽，向众人示出杯底：“这杯就当将军敬我的。”

        岳凉愕然。

        何素摊开手掌看了看，抬起望着姚涵。

        众人一脸发懵，皆是未及反应。独独两位军医眉倒竖，过来要夺他酒杯。他轻巧一躲，为自己又满上一杯，向何素一敬：“这杯，是我敬将军。”话落，举首又是一气饮尽。

        两杯饮罢，一刹寂静。然而真仅一瞬。旋即，士卒间便涌起震天响的嘶喊，起哄的此起彼伏。

        有人起口哨，仿佛调情。有人在人群中探探脑，叫：“小姚真绝色！”

        何素纷乱呼喊声中，神色一时茫然。

        徒然握起空空掌心，只一缕风。

        岳凉喝得脑也糊涂了，一把搂过姚涵，什么屁话都说出来了：“好啊小姚！以退为进！什么红袖添香，哪里及得上小姚这温柔一刀，唉，你若是女子多好，你若是女子……”

        姚涵无奈微笑，任他揽着，手上默默将何素那个酒杯揣入袖中。

        ――虽抵不了多少用，却还是想藏了。便是一时任。藏了，最好就这般别喝了。

        旁边尹军医恨恨一跺脚：“我看这小子就是贪杯！”隋军医赶紧架住尹军医：“老尹，莫气，莫气，伤呐……”

        何素怔怔盯着姚涵，看着他将自己的杯子藏起。耳边喧哗与热闹都远去。

        他缓缓抬眸，对上姚涵目光。

        恍然如梦。

        “莫要作弄于他……”

        朦胧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岳凉醉里转四顾：“兄长你说啥？”

        “莫要作弄于他。”那个声音熟悉而又陌生。视野里出现了一双手，搭在岳凉肩。手掌宽阔，有力，满茧。

        那双手也很熟悉。

        是谁呢。

        “俺没作弄……”岳凉打了个酒嗝，“俺是真觉得，小姚若是女子，那便是俺喜欢的，俺，俺就是可惜……”

        “我说莫要作弄于他！”那个声音竟然生气了。那双手用了力，青凸出着，将岳凉从姚涵边一把掰开。

        岳凉被吼愣了，斜跌出去，一个踉跄，幸好姚涵伸手扶了一把，不然便要摔个狗啃泥。岳凉便站在那里，缓了一会儿，渐渐有些清醒过来。

        “兄长……”他甩了甩，只觉脑袋涨痛，心想果然是喝多了，喝多误事，当真误事……下不为例，下一定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