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轻轻就能碾碎。

        再过一刻，两骑已能闻得彼此蹄踏踏之声，清晰瞧得背影。这时更确然无疑，那就是姚涵。年轻的剑客瘦削青衣，驰风如溪石分水，有种坚秀灵动的洒然。

        不过……青衣。

        大约他那白衣已经稀烂了，就从不知哪个士卒那里借了一套。

        何素蹙眉，着蹄上前。

        姚涵早已听见背后蹄声，只是起初以为是同路，并不在意，然而越听越觉这颇为神骏，渐渐竟要追上自己的军了，好奇之下回去看，一看却是“咦”地失笑，遥遥举手相唤：“将……常清？”

        将军两字未说出口，急急换成“常清”，只因此地汉胡相杂，胡卒就在前方保州，若是喊破何素份，难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何素举手相对，听见那个“常清”时蓦地一怔。寻常关系一般不称字，只有好友才能以字互称。他与姚涵从初见到此不过是第四面相会，并不算熟，姚涵以一介平民之如此亲狎地喊他，其实是有点不合礼数的。

        但是，只见了四面，就不能算朋友吗？

        或华发如新，或倾盖如故。姚涵应当是认他这个朋友，才会毫不犹豫地涉险吧？

        心中某似乎是忽然定了下来。何素神色不变，紧绷的姿态不知何时已颇为从容。姚涵抬手勒缰，儿步速放缓，如闲庭信步，何素那匹战很快就赶了上去。

        “常清怎么独自出来？”

        姚涵笑相询，何素转望他：“听闻你来看山。”

        姚涵微微惊讶：“便为此？”

        何素对那惊讶视而不见，只是压低了一些声音，皱眉问：“你真要再行刺杀之事？”

        姚涵理所当然：“我留下便是为此。”

        何素猛地勒。留下便是为此？

        姚涵见状自然也勒：“我也只有这点用。”

        何素刹那不知如何接话，只觉心五味杂陈，一面想，这就对了，难怪上次问他怎么留下了，他接着就回说你想杀保州哪个，原来那就是答案，一面想，怎能是为了这个留下，又怎能这般自轻自贱……

        千万绪间，却见一人探到眼前，似笑非笑：“常清是难过吗？为我吗？”

        这一照面出乎意料，何素下意识勒退了两步，面容微怒，却不是气谁，只是因为受惊。姚涵连忙歉。

        何素反应过来，屈指抵住眉心，叹气：“没有生气，我是这样的脸……”

        姚涵噗嗤笑出声。何素更是无奈，认真说回先的话题：“刺杀可一不可二……你连呼达都斩了，他们决不会再轻忽，你要再来一遍，很是凶险。”

        姚涵浑不在意：“若能得手，总比强攻伤亡少。”

        何素无言向前。

        北雁苍鹰横掠，绝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