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急报入内:“知州,城下有三骑自称青城山来人,请求入城!”
周潆霍然回
:“传!”
23.
也许是阳光太好,也许是春风太活,活到人心思也活起来,便有些着了魔。何素醒觉时,人已经站在了城南军医帐外。
等他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之时,尹军医的帐篷帘子一动,一只脚倒退着踩出来。他的目光便不由停住了。
草履布衣,长发乌黑,那人拖着一卷被褥,一小步一小步
出来,像一只半个
子埋在积雪里吭哧往外拖猎物的狐狸。不过没有狐狸那般憨。每走一步,长发在腰间微微一摇,分外清爽柔
。
自然不是尹军医了。
老爷子五十有五,
发花白,脑门半秃,要能有这许多
发,
梦都要笑醒的。
何素无意识地出声
:“姚公子……”
话一出口,他却猛然怔住。
我叫住他,是想说些什么?
他还未想明白,眼前人已经闻声停下来,转
似乎有些惊讶:“将军?”手里仍抱着被褥不松开。
何素难免多看了两眼。
注意到他视线,姚涵自然而然便
:“干净被褥就那几床,我们几个伤员来过,脏了都来不及洗换,一直想晒晒。在惠州时未得空。”
何素心说原来如此。
然后呢?
然后又该说些什么?
他是不该这么闲的,看过了城南布防就应该去和将领们一起讨论下一步计划,是攻还是守,主动出击还是诱敌深入,都应早
准备。闲逛不是他的权利,发呆更不是。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走到了这里呢,难
是期望姚涵能再来一次奇袭,帮他直接把退守保州的那几个胡人主将也一口气全杀了么?
未免荒谬。他心中都不禁嗤笑自己。
且不说姚涵那日重伤成什么样子,现在才过了几天,连拖卷被褥都吃力呢,哪怕就是姚涵毫发无伤,再要刺杀恐怕也难——胡人又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故技重施,他们总该有点防备了吧?上次呼达那回就差点杀了姚涵,再来一次,谁知
是不是就成功了?
所以,他怎么可能开得了口让姚涵为他再刺杀一次胡人主将。
的确,姚涵是说过,只想见他开心,可是人家也说了,那是谢礼。谢礼还想收几次?两人非亲非故,没有永远要姚涵担待他的
理。再说即便姚涵愿意,何素都是觉得过意不去的。
脑中翻来覆去,琢磨未定,嘴上开口问出来一句:“你怎么留下了?”
也不知是什么语气问出来的,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何素不觉蹙眉。姚涵笑意稍敛,抱着被褥神色严肃起来:“……将军,你不开心?”
何素一愕:“我看起来不开心?”
姚涵微微歪
。何素顺着他的目光伸手
及自己眉心,明白过来:“对不住。我这人习惯不好。”
姚涵眼见着他把紧锁的眉
开,才重又眉眼弯弯笑起来:“不是不开心就好。”
何素赧然。他这苦大仇深的习惯倒是让人家平白担心他了。却听姚涵随即
:“你若是想,保州那几位我也帮你杀了。咱们是不是就能少死点人?”
那一瞬间,似乎有风自耳边席卷而过。何素抬
看姚涵,只见他神情轻松,却又目光郑重,显然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