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走……我能背你出去……”
余江月站在他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夜里终究没有人追过来,不知
是还没发现他们俩的逃跑,还是已经放弃了在茫茫森林中找寻。余江月得以在阳光落满半张脸时悠悠醒来,他睁着眼,看低
对他微笑的沈行川,才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睡了半夜。
他们不能一直在森林里耽搁下去,余江月打算重新背起沈行川往前走。山上一定会有山路,他们需要找到那条路,跟着山路走,就能顺利走出大山。
沈行川微微笑了一下,眼泪却忽然
了出来。
可是他已经彻底脱了力气,连再站起来都
不到。
缓的步子终于彻底停了下来。沈行川被搀着靠着一座大石
坐下,稀薄的月光被茂密的树林遮了大半,余江月看不清沈行川的伤势如何,只能小心地蹲下查看。
“余江月,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冒那么大的风险把我救出来,但是你不知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这样
。”沈行川淡淡开口,他早已想好要说的话,此时说起来更是波澜不惊,“比如说,你知
为什么阿姨她——”
沈行川把余江月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温柔地拍他僵
弓起的脊背。余江月已经疲惫不堪,他也走不出去,或许如果他们能一起死在这里的话,那也还不错。他抱着他,这样即使他们都腐烂成了白骨,还是能叫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行川轻轻抚平余江月皱起的眉
,也不知
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背着自己从三楼爬下来,又走了那么远。
“没关系,没关系,你已经
得很好了……
余江月声音也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沈行川抬手想扶一下眼镜,却只摸到了空
的鼻梁。他的眼镜早就不见了,大约是掉在了半路上。
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的话,那么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回报。
这时候大约已经是凌晨了,森林里的
水很重,凉意和
气里弥漫着一丝丝枯枝败叶的腐败气味。沈行川安抚着疲惫的余江月,一直到他沉沉睡去。他想起曾经的某个晚上,也是这样,余江月在他怀里安然沉睡。他记得那天窗外深沉的夜色,如同一条永无止境的河
。
只是这一蹲下便叫他强撑着的那口气像松开出气口的气球一样迅速泻得干干净净。
力被透支过度,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当下便心如擂鼓,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栽倒。
失重的感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沈行川用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余江月的大脑一阵眩晕,他倒在沈行川怀里,嘴里还有气无力地念叨。
生命真是奇妙,从最初微小的原子,到分子,到细胞,再到组织、
官和个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生命,而我恰恰生而为人,有了持久的思想与情感,又恰恰遇见了你,记住了你。
沈行川把手从不存在的镜框上移开,脸上带着他惯常的微笑,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是
个好人吧。”
才说出几个字,沈行川的话就忽然被余江
可是沈行川靠在石
上,说:“江月,你自己走吧。”
好一会儿,余江月终于开口,他问
:“为什么?”
余江月徒劳地撑着地面,
子却像有千斤重,巨石一般沉沉压着他。寂静的森林里不时传来几声可怖的鸦声,夜风
过
,树叶摩
作响,宛如无形的囚笼笼罩在他们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