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今天不是有意的，妈妈的事情她一时接受不了，心情不太好。”余江月开口替妹妹歉。

        “你关灯。”语气自然得仿佛睡惯了的老夫老妻。

        他掀开被子一下坐到沈行川上，两只手撑在他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余江月低着，脸隐没在夜色中，看不清神情：“我要和你上床，现在。”

        余江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被以前的事情误导了，我没你想象中那样好。”

        沈行川似乎也了无睡意，带着淡淡笑意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我明白的。”

        “为什么这么问？”沈行川似乎并没有很惊讶。

        长长的沉默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余江月忽然没由来地问他：“行川，你喜欢我什么呢？”

        这个时候余江月再拒绝似乎就有些矫情了，再说他们俩刚认识就在一起睡了多日，也谈不上什么不习惯与人睡一张床。余江月如他所说关灯上了床，躺在空出来的另一边。

        余江月不明白沈行川为何一直在跟他说这种绕弯子的事情，但还是勉强合地想了想，答：“是的吧。”

        沈行川笑了一下：“我能反对你的意见吗？”

        余江月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最后放弃：“我不知。”

惫和无力涌上心。

        余江月不懂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开玩笑，很快他听到边的人继续说：“江月，你听过一个悖论吗，叫‘特修斯之船’。”

        一番话说得余江月哑口无言，他被绕来绕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略带烦躁地说：“有话你能不能直说。”

        没有人在听到这样一句话后会觉得高兴，余江月也不例外。

        简直是大言不惭。

        余江月惊讶：“不是拿被子吗？”

        “当然是啊。”余江月不假思索。

        沈行川轻声笑了一下：“江月，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你一直都是你，所以不要再说那些从前怎么样的话了。而且，我大概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了解你。”

        “那如果船坏得很厉害，我们把它的甲板，桅杆，甚至是所有件全换成新的了呢？”

        “大概是吧。”

        “书房里没被子。”沈行川朝他招手示意，余江月以为是要进去拿备用的被子，没多想就进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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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说什么？”

        “我只听过特洛伊木”，余江月闷闷地说，话题被岔开让他不太高兴。

        “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和你以前认得的那个样子也不一样了。”

        “特洛伊木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们先讲特修斯之船，假设有一艘船坏了，我们给它换了一块新的木板，那它还是之前那艘船吗？”

        “抱歉，是我复杂化这个问题了，换一个说话”，沈行川淡淡说：“我们里每一秒都会有细胞的死亡和再生，那你认为现在的你和前一秒的你，是同一个你吗？”

        “是吗？”

        沈行川笑：“怎么能让你睡沙发。”说着他掀开被子上了床，给余江月留出一边。

        “既然你认为现在的你和前一秒的你是同一个你，那么把这个时间间隔拉长，你为什么会认为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了呢？如果说长时间的间隔会引起质变的话，那么变化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沈行川想了一下，说：“你是认为我还没有真正了解你吗？”

        “再假设，还是那艘船，我们把它所有换下来的件组装成了另一艘船，那么哪一艘才是原来那艘船呢？”

        沈行川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惊讶，立又恢复了平静。他静静躺在余江月下，目光很快变得如幽深的潭水一般，嘴上却说：“不知。”

        “差不多吧。你喜欢的大约也只是你记忆里的，过去的那个我。”

        沈行川的房间比他的要大，床也大上一些。沈行川随手关了门，一只手取下眼镜，对站着不动的余江月说：“站着干嘛，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