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江月打开盒子，周秀丽不会这样致的菜式，很明显是沈则民的手艺。他看了两眼，合上盖子，一摞一摞全整整齐齐码进了冰箱。空的格子很快被满，余江月怔怔地出神，眼眶忽然。他有些颤抖地合上冰箱门，用力闭紧了眼睛。

        “我知个室外网球馆不错，什么时候找个天气好的日子我们一起去玩玩。”

        “好啊。”

        其实余江月并不是不会饭，六岁的时候他就会自己炒西红柿鸡。以前家里是爸爸掌勺，他爸爸会的菜式很多，小时候的余江月特别喜欢在厨房看爸爸饭，跟着学了不少。那时候的他觉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好吃的菜都能出来，上学时他带的便当永远是班上最好吃的。可是后来不一样了，从某一天以后，再也没有人给他好吃的便当，他也再没有下过厨房。

        沈行川礼貌告别，空的楼中脚步声渐远。余江月关上门，卸了力，带着些许陌生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沈行川终于走了，他的世界同往常一般安静了下来。余江月住的地方总是没有烟火气，冷冰冰的，就像他真实的样子一样，枯燥且无味。

        余江月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嘴上依然客气地邀请他进去坐坐，但却很诚实地挡在开了一条小的门口，一动不动。沈行川并不因为他的这点拒绝而沮丧，他心想这里毕竟是余江月长期单独住着的地方，隐私会更强，自然同在家时不一样。再说和自己睡一张床时余江月也是过了好几天才慢慢习惯，他不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爬楼锻炼啊”，沈行川微微笑：“你平时打球吗？”

又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你打听了我这么多，自己不交代一下吗？”

        沈行川帮他一起把东西拎上楼，楼里的灯还没有修好，依然黑漆漆的。余江月腾出两手指拿手机开了手电筒照着，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永远都不会一样。

        余江月把东西都拿出来整理，才发现盒子里是已经好了的菜，上面贴着便利贴提醒他哪些要放在冰箱的冷冻区，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就行。这是连他自己不饭都考虑到了。

        这倒是实话，周秀丽一直埋怨余江月回家带的行李箱太小，放不了多少东西，一听说沈行川要去连忙又忙活了一晚上，日常吃的蔬菜水果还有些鸡鸭鱼肉的都有，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保鲜盒装着，上面似乎还贴了标签纸。

        余江月这才意识到沈行川是在故意逗他，心下有些恼，但又不愿在他面前怯，便装作老手的样子学着他的话说：“我暂时也没有。”

        “还好，楼比较便宜，就当顺便锻炼了。”

        ……

        沈行川从周秀丽及晴雨的口中大致知些余江月的生活，这次不过是再确认一下，他很有眼色地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心情很好，悠悠然把车停在单元楼下，然后打开后备箱准备拿东西。大包小包的数量大大超过了余江月的预期，沈行川见他呆站在边上，一边拿一边笑着说：“都是些吃的，阿姨知我要过来，特意让我来带给你，我开车也方便。”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行川语气随意，余江月也没必要特地出十分热情的样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倒有些像好几年的老友。

        两人不急不慢地爬着楼，沈行川随口问：“你怎么想着住楼的，没电梯不会不方便吗？”

        “跟我说什么麻烦呢，再说你给了我快递费。”沈行川说完朝他眨眼笑，眼睛里亮闪闪一片。

        不一样的。

        沈行川同余江月说话时习惯微微偏着脑袋，把对方脸上的细微反应尽数收入眼底。他一直都在揣测余江月的想法和情绪，并且乐此不疲，就像是在游戏里一点一点地拓宽地图，哪里能去哪里还不能去，如今也算是摸到一些他的子，知怎么样能稍稍亲近又不让他特别排斥。

        到了门口，余江月打开门的手稍稍犹豫了一下，沈行川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吃的记得放冰箱。”

        “以前打过篮球和网球，后来就没怎么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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