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色已暗，梁人谦先行探路，几个镖师趁此下活动骨，喝点水、吃乾粮。归子箴也打开水，自己先灌下一口，再伸进面纱下，递到男子嘴边，「喝吗？」

        他本以为又是个没有回应的问题，却听得对方：「不会。」

        安顿下来後，心思分散，车内的气味就了起来，归子箴忍了一会，还是伸手开窗，心下奇怪这人为何要洒香粉，还洒得这麽多？

        来不及停手的透明从面纱下的轮廓落，滴到衣裳，他沉默了一下，抓起面纱一角，替对方下巴抹了两把。

        後传来对方幽幽的声音，「你是不是……」

        归子箴皱眉：「怎麽？」难真是面貌极其丑怪，无法见人，才遮遮掩掩？

        「……」

        「你是团夥作案，是那一带的山匪吗？」

        「你叫什麽名字？」

        「我曾於苗疆时，被人恶意下了蛊毒，此蛊不认男女，只认生死，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男子便默不作声了。

        归子箴半信半疑，他知苗疆蛊毒一事，但这等奇怪的蛊还是第一次听说，何况只是看一眼，蛊虫还能爬到他上不成？

        「是谁给你下的蛊？为什麽要下这种蛊？」

，既是镖物，总归能卖钱。」

        小窗忽然进一阵阴风，那风打了个旋，眼见就要起面纱，归子箴眼明手快，啪的一下──

        「……」

        对方不说话，却乖乖咬住壶嘴，归子箴调好角度慢慢倾倒，咽了几口後，男子便偏过去不喝了。

        「……」

        「会武功吗？」

        好险！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掀，男子也不躲避，抬起，严肃：「你真要看？」

        他警觉起来，略为闭气，可过了好一会，脑依然清醒得很，倒是把自己憋红了脸。

        所有人纷纷上，车轮軲辘中，归子箴盯了半晌窗外灰蒙蒙的景色，就算再波澜壮阔，看了几个时辰终究会腻，百无聊赖中，又回看向男子。

        「乾了，不用谢。」

        归子箴讶异的看着他，心难怪，自己捉他时几乎不费任何功夫。可既是主事者，且不会任何武艺防，怎麽敢待在埋伏地？其他人又是怎麽甘心效力於他？

        对方动了动肩膀，似要回答，车却停了下来。

        他惊魂未定，方才隐约窥见了一点下巴，幸好他及时压了回去──与此同时，对方出声抗议，他才注意到自己手心还按着人嘴巴。

        他赶紧收回手，回把窗给关了。

        对方饶富深意的哦了一声。

        车子又行了半天，眼前忽然开阔，队伍终於出了林子。

        「……」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你我都是男子，哪来这种规矩？」

        在他印象里，这类作威作福之人，通常都虎背熊腰，力敌千钧，形容猥琐。像这人一般弱不禁风，衣着讲究，浑散着香气，还真一次见。

        以往听人谈到蛊毒，总是带着些玄呼，下蛊各有各的方法，不变的都是违背之人死状如何凄惨。

        原来只是贪财走险，梁家人没有隐瞒事实，他想了想，劝：「这里装的是尊玉佛，难以运走，辨识度又高，你就是抢了这车，也不好脱手。」

        这回又没有声音了。

        归子箴背靠着木板，心有余悸，不信是一回事，涉险又是一回事。

        「没有！」他义正严词，「不是，我什麽都没看到！」

        他打量了那层朦胧的白色纱帐几眼，伸手过去仔细压好，心中暗既然这麽危险，怎麽不缠的严实些，这不害人吗？他甚至想再拿绳子把这纱幕围着脖子绑一圈。

        外蹄声起，梁人谦探路回来，他一扬鞭，指了个方向，「咱们继续走，山脚下有几人家。」

        归子箴叹了口气，「你不说，人口供之类的阴狠手段我也不出来，但取下你的面纱一赌真容，还是得到的。」

        难是迷魂香？

        男子：「不论是谁，只要看到了我的样貌，便需得同我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