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有八九得靠自己走出去。

        他僵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妖娆勾人，却又圣洁无比。

        她上丝缕未着，缓缓向他走来。她姿曼妙，步履婀娜，眉眼间似有一波春水漾，红微微勾起，笑意几多妩媚。

        但白狼喜寒，大多于山腰出没，要捕获更是难事一桩，况且它上一无项圈二无足枷，兽足上的利爪也锋利异常未曾修剪圆钝，又不似被人驯养的。

        她赤足踏雪，从脚踝到腰际满是细密而又繁杂的白色纹路，一双浅银灰的眼瞳看着他，抬手摘了他脸上的面。

        少有人能坠崖逃生的，这又还是白甲人关曲岩三人的山，搜救的人该是只会在崖下寻他，不会原路返回找到此来。

        曲默眼睫扑簌着，脸上漉漉地带着温热，像是什么人用糙的棉布拭着他的面颊，片刻之后方从梦境中挣扎出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曲默心中稍稍生疑，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山还要另说，好赖先养足了神再胡思乱想罢。

        曲默想着雪停了，吴仲辽约莫会派人去崖下寻他。他现在肋骨断了三，怕断骨伤着腔内脏，也不敢轻易挪动，可如若等不来吴仲辽的人，他便只得自己动出山了。

        周遭除却那大半个人高的白狼外，只有他下一堆枯藤败叶，和不远的石。

        曲默吞了口唾沫，伸出打颤的手轻轻抚在白狼上，不可置信，以至于开口问：“可是……你救了我？”

        尽那白狼一再“盛情邀请”，曲默还能没能吃下那带血的鹿肉，只喝了几口血止渴。

        曲调悠扬，然歌声却凄厉而哀婉。

        文武百官皆跪，大殿上唯有两人站着，一人是曲鉴卿，而另一人着御赐的黄金甲，脚踏祥云朝靴，两人一左一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却不料那狼却在曲默手心蹭了几蹭，白狼哈着热气，嘴里呜呜地发出些低嘶。而后从外面拖进来一只半大的鹿，放在曲默跟前，又献食似的用狼吻拱了拱。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白花花的，上面零星还沾着碎雪。

        女子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眼角带泪，而后张口唱：“呦呦鹿鸣，食野之萍，钟鼓作乐，鸾凤和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君心易变，躞蹀求归……”

        然而定神之后，他料想这若是匹饿狼来寻食，那定然一早就将自己撕碎了填腹了，他也必定没有命醒过来。

        曲默刚想看清那个着黄金甲的人的面容，大殿便忽然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女子。

        也不知白狼能

        曲默抬手在嘴角一捻，果然指上掉落些许血渍干涸的碎屑来――鹿血壮阳，也难怪他会梦见那女。

        他想问，为何她的瞳色和他左眼一样。

        曲默环视四周，却见自己竟置于原先去救曲岩与邱绪的山里。他上伤得不轻，右边膝盖被刺穿了，尖锐的树枝插在伤口里没出来，暂时止住了血。气息呼出时腔也一阵钝痛，大约是断了肋骨。

        曲默隐隐觉得这狼能通晓人的，像是被人驯化了。

        曲默费力地撑着子起来，却瞧见一匹通雪白的狼，狼吻贴着他的面颊，他以为的漉漉的糙棉布，正是白狼带刺的在他脸上舐。

        他任由那女子揽住他的颈子攀附上来，红在他双颊边吐息，双手在他上抚摸。

        那女子却抬手，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又轻轻执起他的手，放在她前那对白皙的双上，她缓缓贴上来抱住他，她上冰冷，却带着一专属于女子的馨香柔。

        曲默还未从坠崖的惊险中缓过劲来，骤然醒来又瞧见这样一巨兽，几乎要两眼一翻再吓晕过去。

        百官闻之，亦附和：“陛下息怒！”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好笑，竟跟一狼说起话来了。

情寡淡悲喜难辨，他朗声：“陛下息怒。”

        正当他心猿意之时，倏而口一痛，却是那女子的手从他心口穿膛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