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满蹲下，将沾满血的剑扔到他跟前。

        “我的命想要便拿去，但须得是救完阿雪之后。”

        叶珏：“……是。”

        “本仙呢，深明大义，拉你入幻境让你认清现实。你与季雪满，非是一条上的人，你们的仇恨非是轻易能消除，你此行没有必要。”

        只是，他有一个要求。

        季雪满的表情变幻莫测。

        叶珏：“……嗯。”

        叶珏挤出一个苍白的笑：“你想杀我，很正常。”

        “而且，你是甘愿献祭的那一方，还算义，咱先说好了，这可不是邪术！”

淡色的。

        一步、两步……

        殿内两侧植满奇异花木，高入梁，唯剩中间过留有些许空间，但仍有一株巨树矗立于正中央，牢牢占据大殿的主要位置。

        “叶珏，本仙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愿放弃，坚持要与本仙这笔交易的。”

        “那是当然！”阴阳合德木突然一改反对之态，胡子瞪眼的，拍拍藤木椅的扶手，像在警告他，抬朝上又像在故意说给谁听，声音嘹亮：“话说明白，不是没给过你放弃的机会，是你要坚持，所以本仙才答应你的请愿！本仙可是无辜的！被迫的！”

        “明知他对你有恨，你俩再无可能，你还愿意救他？”

        他叹：“没想到你是个傻的，不还手就罢了，最后又生生挨我一剑，决心够狠。”

        季雪满变得不耐烦起来，疑惑问：“你在等什么？”

        他知面前的“季雪满”是幻象。一开始他也想过斩除，但是当他知“季雪满”是由何而来之后，便再也无法下手。

        阴阳合德木看他这副狼狈样，轻笑一声，一弹指，一绿光注入伤口，叶珏明显感觉伤势在恢复。

        叶珏看他一眼，默默拿起了剑。

        “歘！”长剑出，叶珏捂住伤口踉跄后退几步，“扑通”单膝跪在地上。

        他这么一说，叶珏就猜到他的份了。

        叶珏低声：“弟子认为，有必要。”

        “错！”阴阳合德木大声否认，翘起二郎，食指点点他：“非是考验，而是劝退。”

        即便是幻象，亦是他造的孽会导致的后果，他没资格反驳一句“这不可能”。

        “给你一个机会。”

        周围黑暗一点点退散，烛火蹭蹭亮起，但已不是入云阁一楼大堂的场景摆设，而是一个陌生的偌大殿堂。

        叶珏抚摸已然痊愈的伤口，低眉顺眼：“仙君考验，弟子应当坚持。”

        叶珏抬望向上首，“季雪满”的形在走动间逐渐发生变化，待他登上台阶，在藤木殿座前掀袍转时，已全然变了一个人。

        “是。”叶珏坚定。

        “好吧。”“季雪满”点点，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嗤笑一声：“叶折瑾，你什么意思？我可是想置你于死地，你不杀我？”

        “果然。”季雪满轻哂。

        但出乎他的意料，拿剑的那双手，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剑的血迹拭干净，而后颤抖地双手举起奉还。

        他饶有兴致地等待叶珏的动作，但好一会儿过去，对方仍无反应。

        季雪满转动剑柄，剑碾着肺腑又往里去了几分，血迹透衣衫，顺着指无声滴落在地毯上。

        如此，阴阳合德木总算松一口气，拍拍

        说起这事，他颇有咬牙切齿的愤恨意味：“赤木那老……老仙人，把本仙困在这，让好好反思。你瞧，本仙这不就在认真反思吗？光是忘川岸上那一群船夫都难搞定，不少来找本仙求愿的都望而却步。你倒好，把本仙的几个船夫耍得团团转，竟独到了彼岸。”

        一名老者——或者说是脸和手上布满千沟万壑的褶皱、弓腰若壳的人，着一墨绿衣袍，懒洋洋往座上一躺，声音却像少年般明朗轻快。

        “给你。”

        他去嘴角的血，晃悠悠地站起，走向正前方，郑重行了一礼：“拜见仙君。”

        对“季雪满”说救季雪满，这场面太过诡异，“季雪满”却是在听完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