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笑出声来。

        他双膝合拢，直起跪坐，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手压在边，的肩膀微微耸动。半晌，他终于笑够了，疑惑反问：“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叶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季雪满轻拢了拢松敞的衣衫，角勾起，漫不经心：“拜叶门主所赐，让季某在血炼门的地下水牢内，便成了万人骑的贱货。多好啊，我这样卑劣低贱的人，能成为世家修士们修炼途中一块小小的垫脚石，也算三生有幸吧？”

        他仰起，不顾叶珏的迟疑震惊，继续说：“修为散尽，时日无多，唯一还算有价值的就是这张脸和这子。怎么，叶门主？我讨口饭吃也不允许吗？”

        叶珏不信，这不应该，明明在地下水牢时，他已及时将季雪满救了出来。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很惊讶吗？”

        季雪满看清他表出的审视怀疑，不由好笑，可笑着笑着，酸涩的眼眶了。

        “你不是说过，一定会娶我的吗？”

        他轻声问：“叶折瑾，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叶珏猛地回过神。

        季雪满还在问他，坐在那，歪看着他，双瞳逐渐黯淡无光：“叶折瑾，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娶我？你又骗我。”

        叶珏摇，眼眶发红，艰涩：“没有，我没骗你。”

        他终于明白这个“季雪满”是何人了。

        一个他在幼时许下诺言、被他下到水牢却未能脱、受尽凌辱的“季雪满”。

        他伸出双臂，试探着小步上前，声音紧张地发颤：“阿雪，过来，我娶你，我没有骗你。”

        季雪满却不为所动，低看着摊开的掌心，失神般地低声呢喃：“不会的，你骗我。我很脏，很贱，你不会喜欢我，不会娶我，不会的。”

        “叶珏，我知的，你一直觉得我玷污了你，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污点，你恨不得杀了我。”

        “哈哈，你想杀我……”

        季雪满抬起，苍白的笑容里，两行血泪从眼角缓缓落。

        “早知，应该我先杀了你才是。”

        话音落，阴冷黑风骤然席卷而来，灭入云阁一楼所有烛火，连同窗外街漆黑一片。

        这时，大堂内早已静止多时如人偶的其他人全都“活”了过来，却不再是人，飘渺的影形如鬼魅，围着中间的叶珏打转，阴恻恻地冷笑着。

        “杀了你。”

        冷漠无情却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自传来。哪怕知此为幻象，叶珏仍是不免心颤痛。

        “杀！”鬼魅得了令，立一拥而上，个个眼若铜铃、长三尺，举起瘦骨嶙峋青缠绕的双手便要去掐他的脖子。

        “找死！”周气势陡然凌厉，叶珏向后翻一跃，于半空折扇展开，玉骨光华转，银白光芒大盛，瞬间得鬼魅捂住眼睛大喊惨叫。

        “啊啊啊！”

        玉骨扇风扫过之，鬼魅登时烟消云散。

        绯袍飘落，叶珏脚尖轻点舞台围栏，稳稳落下。

        手中折扇化为一柄雪白长剑，剑尖直指眼前人的脖颈。

        然过去好一会儿，仍无下一步动作。

        季雪满嗤笑：“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