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浪洲南，某座富庶小城。

        唯有一派稍显格格不入，秘境开启当天往那一站，引来周遭不少小声议论。

        “算了吧，钟御和叶珏可不是一类人，钟御的人品我信得过，叶珏……呵，骨都被他吃了还得给他烧火架锅。”

        “戾气太重，心境不纯，有碍于修行。”季雪满不能强行将他的想法安加在欢月上，但一些教导总归是有理的。

        墨白听见，可谓怒急，当场就要上去找事：“竖子胆敢……”

        “慢。”叶珏叫住他，

        季雪满拾起笔，笔尖点了乌黑的墨，纸面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个清秀小楷。

        他在化形为红镯时，为将神消耗降到最低点，会自动屏蔽外界，因而不知叶珏半夜对季雪满的单方面别。

        或许叶珏还没寻到，他就先死了。

        善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他。事实上，季雪满非是绝对的以怨报德的大圣人，他也会有恨、有怨，世人不都说他的喜好是把与他作对的人挂在高示众羞辱吗？

        天启秘境将在此开启，入口便是城中心。负责主办本次秘境之行是附近的霄云宗，早早派了弟子过来驻守，其他宗门亦是摩拳掌跃跃试，纷纷派出宗门内最有潜质的年轻弟子进入此次秘境历练。数百人驻扎于此，小城的摊贩老板们瞅准商机，集市绵延数十里，赌坊生意火爆非常，堪称一场盛事狂欢。

        季雪满一怔，嘴角轻轻抿起。

        “甭他正不正常，他进去就是最大的不公平！他一碾压，我们还能得什么好？”

        人群嘈杂，但修真者耳力极佳，何况背后议论的那些人也多是名门大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有实力有势力，本不怵叶珏听到后为难他们，因而也没有多避讳，甚至是有些怕他听不见的意味，说到最后故意抬高嗓门。

        欢月捂嘴打了个呵欠，对着室内左看右看，仰疑惑问：“公子，那个傻子呢？”

        “公子，您就是太善良了。”欢月无奈叹：“换成我，怎么也得把他狠狠压榨干净，然后再毫不留情一脚踹开，让他也尝尝被心爱之人伤透的滋味！”

        书案是前夜摊开未书写完的层层纸张，他推开窗，清风拂进，掠过下颌的发梢，掀动纸页的一角。

        ……

        无非是去为他寻找能延长寿命的仙丹灵药。季雪满早说过，强求仙物延长寿命有违天因果，叶珏愿就去，与他无关。

        季雪满看上去却丝毫不在意：“随他去吧。”

        倏然间，左腕红镯明光闪烁，他动作一顿，伸出手腕垂眸望去。

        “叶珏要干什么？他也要进秘境？”

        这不是他追寻的。

        ＊

        细镯从腕间脱离飞出，暗红的光熄灭后，蛇妖少年柔弱无骨地跪伏在他膝盖上。

        “走了？”欢月瞪大双眼，不可思议：“他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他会留在这继续赎罪呢。就这？”

        但诸如复仇雪恨、赶尽杀绝等再过分的事，季雪满是不出的。被仇恨蒙蔽双眼，只会让他自陷入信念动摇的无限痛苦。

        昨夜，叶珏趴在他耳边说话时，他其实是醒着的，也大概猜出叶珏的意图。

        “可是这次归衍宗的泠音剑君不也来了？他修为比叶珏还高……”

不同。

        “公子教诲，欢月谨记于心。”欢月知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季雪满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打心眼里钦佩和尊敬季雪满。

        “谁知呢。自从他失踪回归后就怪怪的，先是当街把季雪满打得半死不活，过了半个月又急得带人去绛仙谷养病疗伤，还亲手铲除亲生叔父和心腹护法，这么一看他现在掺和秘境历练反而是最正常的事。”

        如果季公子真的能活下来该多好，他遗憾地想。

        季雪满上的小脑袋，淡然：“走了。”

        “啊？这太犯规了吧。他一门主，相当于一派掌门，怎好意思和小辈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