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封修为，侵噬血肉，待时间一长，毒发难救。

        但是……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为贪恋那一点温柔假象，不计后果、自甘坠入。

        他扬起嘴角，冷笑一声翻上院墙，离开右院。

        “啪！”归符一脚踢中他右手臂，宋青屿手一抖，小瓷瓶从半空落下，归符忙伸手接住。

        行，可真行，他们的右护法真是绝的正大善人。

        当真是要他死才好。

        再来一遍，也还是……

        是他的小瑾。

        可有什么用呢？等人影消失在前方后，宋青屿从左袖中掏出一个和归符手中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这人该不会傻到想靠自己就把季雪满救出来吧？

        真就这么恨他吗？

        宋青屿气笑了。

        季雪满心笑，就是有些遗憾，好多事情、好多承诺他还没到。

        答案明显是不值得。

        他终归还是回来了啊，以罪人的份。

        说到底，归符是拥护叶珏的，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眼底下劫走季雪满，便说：“我可以带你进去探望季雪满，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归符懒得和他废话，一掌风袭去，直接上前抢回。

出，朵朵血色水花于浑浊水池中绽放，季雪满咽下口中血沫，艰难仰起。

        “苍凛。”归符喊。

        只为一晌贪欢，放弃那么多，真值得吗？

        他一是惊讶归符猜出他的目的，二是不解叶珏的忠实心腹为何对他网开一面，而且看样子对季雪满没有敌意。

        不后悔。

        “草！”宋青屿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仓促避开，紧接着又是迎面一掌。

        宋青屿发麻的手臂，目光阴狠，龇牙咧嘴威胁：“你就不怕我告诉门主？”

        视野中的景象仍很模糊，他动了动，捆缚在腰上和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铁圈在吊起的细白手腕上划动半寸，锋利边缘割破肤，细小血珠嘀嗒落下，和水中的血花渐渐合。

        伤药被掉包为毒药，归符并不知情，急匆匆地赶往地下水牢方向。

        良久，上伤口被水泡发，疼痛使他清醒过来。

        毕竟那可是他珍藏多年、连合期都能溶脉蚀骨的剧毒。

        “你在这什么？”

        可惜归符充耳不闻，在他高声大骂时就跨出院门。

        宋青屿态度强：“不还。”

        因为是他的小瑾，所以他不后悔。

        他不禁唾弃自己。

        铁链挣动，他低下，腰上的禁锢紧紧缠缚，箍得他肺腑都在生疼。

        后的宋青屿先是一愣，随即气得伸长脖子怒骂：“你他娘的！”

        忽而，一黑影从廊下翻而出，归符警觉反掌拍出，黑影以手臂格挡之，后退几步旋倚靠在旁。

        既然右护法好心赠药，那就让季雪满好好“享受”一番吧。

        弦月当空，夜幕深重，无相殿右侧小院里，归符掩了门，踏着夜色悄悄出门去。

        归符大致猜出他的来意，但见他两手空空，只腰上别着本命剑，不由皱眉。

        季雪满有一丝茫然。

        他认出了自己所在之地。

        宋青屿掂了掂手中的白瓷小瓶，嗤笑：“这么晚了，右护法是要去哪？”

        归符面覆冰霜：“这么晚了，左护法在我院里是要什么？”

        “啪嗒――”落到下颌的泪砸落在水面。

        归符心知瞒不过去，伸出手，直截了当：“还给我。”

        他大怒：“你还真为了季雪满对我动手？”

        苍凛顿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然而在刑堂之外的某棵树后，他瞧见一个焦躁徘徊的人。

        ＊

        “你欠我一条命。”归符扔下这句话，转就走。

        应该吧，自欺欺人的美梦，醒来的代价太大。

        苍凛猛然回，看清来人后骤然慌张：“右护法。”

        竟然为了一个敌对的叛徒连人情都耗上了！

        血炼门地下水牢，再熟悉不过。

        这点他早就知，在他决定和叶折瑾有牵扯，说出喜欢他时，就早已想过可能会有今日的下场。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归符出手又快又狠，数十个回合后，宋青屿渐渐落了下风。

        “什么？”宋青屿右手一瓷瓶，站直，隐隐带上怒气：“当然是来阻止你。归符，你该不会把门主的话当耳旁风吧？说了不要多余的事，你这是要给谁送伤药去？”

        甚至还说，要结发夫妻……

        归符不给他落下话柄：“不为谁，单纯看你不爽！”

        血水向远，渐渐失了鲜红，混入浑浊的水面。季雪满出神看着，忽地想起，水牢里的水是混了慢毒药的。

        但不如何，这是

        季雪满笑了，猛地剧烈咳嗽起来，间腥甜，又是一口血。

        季雪满咬了咬，低轻笑，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沉重的铁链声响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唤他“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