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现在，梁涉已经很小心地在试探问了，而宋青屿不会看气氛，接着就是一句：“是啊门主，季雪满心思诡毒、阴险可恶，绝不能饶了他！一定要——”

        梁涉心生讶异，不明白这一月内叶珏获得何种奇遇机缘，待他再深入窥察时，却惊奇发现叶珏内有明显的双修迹象。

        他睁开眼，是漫无边际的黑夜，房间内只他一人。眼睛里水汽越积越多，可能是热的，也可能是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连黑夜都变得不切真实。

        直到最后，连跪着都没了支撑的力气，床榻一侧的半边子猝然倒下，紧紧蜷缩成一团。

        梁涉和归符齐齐出声。归符将激动得站起来比划的宋青屿一把拉回座位，警告：“门主事由不得你置喙。”

        但是，又不能不提，要不然等宋青屿那个缺儿的先提起，指不定就是在门主底线蹦跶。

        叶珏失踪后，叶珏的心腹和叶淳都在极力寻找他，只不过前者是为救人，后者则是要斩草除。现在叶珏已被寻回，定然瞒不过叶淳的耳目，冀云山庄还不知被叶淳渗透进多少，与其再次干耗，不如即刻动早些回去，与叶淳仔细清算。

        “烧掉。”叶珏连个眼神都没有分，坐到镜子前。

        再一眨眼，那抹新绿消失在镜中。

        梁涉没敢把话说满，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作为叶珏的专属大夫，昨日在叶珏醒后再替其梳理调息时，着实是狠狠震惊一番。

        ……

        黎明到来。

        昨天叶珏醒来后，他们已经合计过，将这段时日内血炼门的状况悉数禀告，并揪出当初追杀叶珏、害他误入澄微山并失忆的幕后黑手，就是叶珏的亲叔父、血炼门长老叶淳。

        要知再往上便是合期，是真正能在六洲称之为大能、令人仰望的存在。

        门主受伤失忆，为昔日敌手前左护法磋磨，按理来说境况不会太好。但事实是，叶珏非但无一后遗之症，而且经脉强劲、灵力充沛，境界竟是比一月前提升好几重，已然是化神期大圆满。

        和昨夜的梦一样，令人恶心。

        “不必。”他冷声，又顺手碎解下来的白玉小冠。

        好疼啊，谁来帮帮他……

        而叶珏似是注意到他的惊诧和迟疑，漠然瞥他一眼。

        冀云山庄后院卧房内，侍女掌了灯，昏暗的房间内霎时明亮。

        “哈……小瑾……你在哪……呜……”

        梁涉：“门主放心，叶淳勾结外派、意图谋害您的证据我等已搜集充分，只待回去就能将其发落。只是，关于季雪满，您是否要将他……”

        是昨夜的梦。

        侍女见状，询问：“是否要给您梳先前的样式？”

        “重新束发。”叶珏有些烦躁，对边准备为他梳的侍女命令。

        灯光下，红金细线散发出点点耀芒，叶珏随手拈起来看。

        天色却是阴沉，灰蒙蒙的，见不到阳光。

        一刻钟后，叶珏走到前厅，梁涉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青屿！”

        “闭嘴。”

        “您说的是。”侍女恭敬附和。

        镜子里还是那个自己，可坐下的一瞬间，他恍惚看到旁有个人影，在温柔耐心地为他梳。

        “是。”侍女解了垂落在他左侧的细辫，一束红金混编细线置于镜台。

        叶珏换上一彰显血炼门门主份的繁复绯衣，有侍女捧着他昨日换下的衣衫，请示：“门主，这些衣物怎么理？”

        但下一瞬，那一束细线在叶珏手心化为齑粉，清晨的风拂进来，空中浮起金色的尘埃。

        死寂封闭的禁制里，唯有颤抖不停的双一次次试图站起，但毫无意外，全以失败告终。

        只这一眼，梁涉将未问出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都是些低贱玩意儿。”

        “你！”宋青屿扬起拳刚要发火，归符给他使了个眼色。

        有些事，不是他能过问的。

团皱得更加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