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洗澡好呀！我也想洗澡！我好像很久没洗了哎。”

        “……就是洗澡。”季雪满换了一种通俗说法。

        对此，季雪满不置可否，略过了一遍了解现今形势后，并没有太多出乎意料。

        气氛一时古怪起来，就在叶珏挠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下时，他看见季雪满的脸颊渐渐红了。

        本来他打算在出山前不闻不问，清心净念地修行，可前几日叶珏无意中的失礼僭越，让他浮现出某些不可说的心思。

        季雪满没有瞒他：“去后山泡温泉。”

        想着就算问到答案，也是让自己断绝妄念，他久违地给昔日旧属苍凛发去消息，向其询问三年来外界的变化。

        季雪满视若无睹，过大篇对他的溢美之词，得知苍凛现在明面上倒戈向叶派，重新进入血炼门，还坐上不小的位置。

        箫声渐起，泠扬悠长，缠着山涧清溪向下游，唤醒岸边丛林初春生机。

        叶珏服了

        ＊

        季雪满一路行到山涧。

        也将他心中那抹躁动慢慢抚平。

        不该胡思乱想的。叶珏是否有妻妾和他有什么关系？总归他俩不会有结果。

        他右手捂在口，垂下眸，默默数着。

        “温泉？”这字眼对傻子来说很新奇，没能理解。

        现在的血炼门，为叶派的私有物，季雪满就算得到也要花大功夫刮骨疗毒，这是何必？

        苍凛在信中说，是为将来季雪满杀回血炼门时好内应。

        天气确实和了，他想。

        或许今夜可以到后山那眼温泉泡一泡，把这些时日来的心烦恼都清个干净。

        觉察到旁侧的视线，叶珏转过来，笑得出四颗白牙：“阿雪有什么事吗？”

        季雪满双眼微微睁大。

        直到最后一条，关于血炼门主叶珏之事。

        叶珏已经上手摇他胳膊了，眼尾无辜下垂，小可怜似的语气说：“我可以和阿雪一起洗吗？”

        没有理由，态度强。叶珏先是被他过激的反应惊到，然后盯着美人害羞的模样看直了眼，现在听到“不准去”三个字，好歹是缓过神来，要接着闹。

        现在，他尚未理清之后的计划，而且叶珏就在他这里，趁人失忆加以欺骗，背后偷袭，季雪满自问这种法太缺德，他不出。

        季雪满怀疑探究地打量他许久，直看得叶珏浑不自在爬起来盘坐着，心想怎么惹到人了。

        但季雪满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出门去，走时还留下一句警告：“不准跟过来。”

        [叶珏下落不明，血炼门内大乱。叶淳率人四搜寻，然属下听闻，此贼子夺取门主之位……叶澜修为停滞自保不暇，叶淳狼子野心引起诸多不满，叶珏孤家寡人又无妻族力挽狂澜。凛以为，此乃护法重回血炼门之最佳时机！]

        “奇怪。”叶珏不明所以，翻个继续看绘本。

        一起洗……不知羞耻，亏他能说出这般浪话！

        苍凛此人，自进入血炼门后，一直是季雪满的忠诚心腹，在收到他的讯息后，激动地无以复加，眼热泪、洋洋洒洒写下数十张纸，事无巨细悉数禀报，写三行就要问问他何时复出。

        他抿了抿，垂在侧的拳攥紧又松开，轻启几回才说出后面的话：“你留在家，不准去。”

        他这么暗示自己，可一颗沉寂许久的心动得越发激烈，不容忽视。

        无妻族……怎会？三年前叶珏不是说，要和韶音宗联姻？

        青年羞恼得侧过去，面颊上迅速蒸腾出绯色，很快蔓延至眼尾，红彤彤的，眼瞳，水汽沾了一点泪痣。

        他不由回看向趴在地铺上枕着胳膊看绘本的人。

对六界发生的大小事务一概不知。

        季雪满心想，每天都给你使清洁术，洁无垢，有什么好洗的。

        苍凛请求他趁血炼门内乱之际复出，但这不是季雪满的目的。他所求从来不是掌控血炼门实权，也不是和叶派拼得你死我活，而是求得有一个地方，能让他逐步实现愿望。

        但总有人要出来捣乱。

        “！”季雪满瞳孔微缩，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严声斥责：“胡闹！”

        积雪消，水淙淙，清沁肺腑。他鞠了一捧扑到脸上，降下稍高的温度。

        到了晚上，季雪满准备出门时，叶珏跟在他后面打转：“阿雪阿雪！这么晚你要去哪呀？”

        “无事。”后者扔下这句话，匆匆离去。

        叶珏一听，眼睛发亮，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