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意也隐隐有些背脊生凉。

        贺君旭冰寒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唤回：“姑姑说那人生了我爹的遗腹子？”

        他威仪太甚，贺茹意广袖下的手臂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疙瘩。她草草：“是，那小孩这几天病了，所以今晚的宴席没来。他们象蛇一族有些怪异，即便是男子也可受孕。当初大哥娶他冲喜时早已病得终日昏沉，不知他耍了什么手段，短短几天便怀上了。那孩子毕竟是咱们贺家的骨肉，你祖母疼爱得紧，自然爱屋及乌……”

        “荒谬。”贺君旭冷冷打断，声音竟带着压抑的沉怒，“入夜了，侄儿明日再来探望姑父和堂兄。”

        话毕不等贺茹意反应，便步履如飞地消失于夜色之中。

        “怎么突然气成那样？”贺茹意想了想，把心腹仆招过来：“他八成是要去找麻烦，赶紧让华老手下的人到楚颐住附近看着。”

        仆有些为难：“以将军的武功，下人恐怕拦不住呀。”

        “谁让你找人拦着了？”贺茹意嗔怪，“让咱们的人，把楚颐和我娘那边的下人都调开，好方便我侄子教训那贱人！”

        遗珠苑内，竹影摇动。

        书房内，楚颐斜倚在榻上，不紧不慢地舀着冰糖莲子羹。在他对面，一个六七岁的瘦弱小童背着手站立，正磕磕巴巴地背书。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所……”

        楚颐在喝甜汤的间隙抬眼瞥他一下，那小童便越发又慌又急，嘴巴卡了壳，脑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楚颐摇摇：“明日便要去书塾上学了，以你如今的水平……”

        这小童便是楚颐与那已故贺大将军的遗腹子，名叫贺怀旭。他低下，手捂着嘴咳了几下，小声：“怀儿会倍加勤勉，定不辜负爹爹的期望。”

        “我的期望？”

        楚颐把甜汤放下，白玉瓷碗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击声。贺怀旭因这举动而瑟缩了一下，埋得更低了。

        楚颐看着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面有不豫之色：“你刻苦用功是为了不辜负他人？怀儿，我是这样教你的么？”

        贺怀旭回答不上来，只得怯怯摇。楚颐正要训诫，便听见一阵凛冽风声由远及近。随着声音的源定睛一看，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出了室外森森竹林和惨白月光。

        林间月下，贺君旭提着剑，携着烈杀意缓缓走来。

        楚颐猛地站起，将面前的怀儿扯到后，高声喊叫遗珠苑内的下人。他作贼心虚，早听闻贺君旭要回来，就动用自己的小金库雇了几个武夫来作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