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独自在品茶，从她下水起就饶有兴致地看了一路，及至她浮上来了，倒好心给她搭了一把手。

“是为这个。”

她大约极力想表达出灼灼的目光来，便有些大胆的直视他。但她脸颊边还有晶莹的水珠，一双桃花眼眼尾略弯向上翘，似是水波转，妩媚又多情。

皇帝凝视她半晌，等她快好了，方递去一杯热茶，“何事来寻朕？”

一时之间，她不知是要按计划那样跪下请罪，再娓娓来，还是干脆就接茶同他闲话才好。

说着，一把扔了树枝，把墙边看愣了的山薇一同带走了。

她手一伸，握住了亭子外铺的木板，浮上来猛咳几声。

她攀着他手臂爬上来，衣裳都得一塌糊涂，幸好颜色深，倒显不出什么。她一襦裙瑟瑟，了金钗，偏拧起长长的黑发，竟是别样的认真。

德碌瞪大眼睛一看，嗬，竟就这么下去了！

我打死了！看她怎么和陛下交代！”

“呛着了？”

宝琢抿了下，目光微动似有所抉择。

“这不能够，不能够。”他连连摇，反正就是推拒，“您看您嗓子都这样了，还是先回去养养罢。”

“好，不让就不让。”

他拦住了宝琢不让进，还是那张雷打不动的笑脸，“乌美人您就回去罢，陛下不应，婢可不能放你进去，这是掉脑袋的事！”

看她走远了，德碌也松口气。放到平时，他去通传一声倒无妨，毕竟陛下没有出嫌恶她的意思，但今天嘛，里的皇帝可不是往日她见的那位皇帝――

边上的侍卫也都傻眼了，忙不迭过来请示，“公公，您看咱们要下去拦吗？”

亭外站着个内侍公公，面白无须，脸材都胖得富贵，一双耳朵比旁人都大，笑呵呵的样子宛若弥勒佛，不是德碌又能是谁？

在雨后的干阑亭双目朝外，遥看天高水长，湖面泛起一阵波光粼粼。

看这势还会浮水，游得还不慢……

“罢了，陛下不让。”

江南鱼米乡里养出来的人自然是浮水好手，钻入湖里的宝琢宛如一条游鱼，顷刻间就游到了亭脚下。

“咦？”他像是有些意外，顿了片刻才回神，“哦，是为这个……”

“不必多礼了。”他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朕恕你无罪。”

皇帝

宝琢眉宇间透着气果敢的神色，丢下句，“不用你心，我这就去和陛下请罪！”

她这才接过了茶盏，先不喝它，只是答他的话：“来寻陛下，是为书使一事，我想求个缘由，为何陛下突然说不要我去了，是我哪里得不好？”

*

宝琢觉得奇怪，今天皇帝的心情好似不错，话里话外多了几分温度。

宝琢也同他笑呵呵的，“那德公公，您倒是替我进去通传一声？”

谁知他这才刚放松了警惕，那边就听到“噗通”一声，太池溅出了一朵水花儿！

言语间并没把她的狼狈当回事，好像只是接待了一回访客。

德碌视线眺向不远的干阑亭，过会儿，拂尘一摆转过了。

“咳咳……多谢陛下……咳……”近来时不时就要咳，因为怕溺水，刚刚只能强忍着，现在一下子发作出来就厉害了。

问都没问，说什么陛下不应，亏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