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活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很满足了。

一旁的阿夏却是若有所思。

人们也都被阿打发出去了。

半晌，他提笔，写下了一个关于金屋的故事。

半晌，阿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往前探了探。

生命的最后一刻，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闪过。父母、兄弟、丈夫、养子……

许是如此，他才没了那么强的斗志，以至于过世得早了些。

多年后，也是这样一个春日，杏花开得正好。一个穷书生静静坐在禅房的窗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史书，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若得阿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可总是要谢的。

“皇帝不必难过，我活到这个年纪，是喜丧。”阿的目光有些飘忽，“等我过世，就把你齐王太后接回来罢。这是我的遗命。”

三日之后，太子登基为新帝，遵先帝遗旨奉养母为太后，其生母卫夫人为齐王太后，随齐王就藩。

阿夏又拨动了时间手环。

“好了，皇帝下去罢，我累了。”阿神色倦怠。

最后，定格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着枣红色鱼鳞交领襦裙的少女，她静静站在窗前，半边子沐在阳光里，微微地笑着，望向自己。

“母亲。”已经到了中年的帝王眼中带着泪光。

这一次，她到了十年后。

“吾……”

明明……他还应该有十多年的寿命啊。

她好像没什么缺憾了。

刘彻，已经没了鼻息。

至于两个兄长，虽然还是不学无术，但平庸一生，也并未惹出杀之祸来。

父亲并未如前世般早逝，母亲虽然还是荒唐，却也有些顾忌，没闹出什么“主人翁”的艳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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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愣在榻前。

她就静静倚在榻边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戚干政的考量在。她不算新帝生母，就算新帝敬重她，她也不能毫无顾忌。

定睛望去，那人已经阖上了双目。

她尽心替刘彻打理后，时不时凭借自己前世的经验和记忆隐晦地给他提一些东西。

就算没什么男女之情，他们也终究相伴多年，相互扶持。

饶是如此，刘彻这份心，阿也不得不动容。

如今正值三月，杏花开得绚烂。

而新帝的生母，随齐王去了封地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刘彻，给予她应有的待遇和尊荣。

不得不说，因为阿的重生，刘彻的执政生涯顺利了许多，并不如前世那般坎坷。

刘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下了。

阿已经快到知天命之年了，生命也即将走向尽。

分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人，阿却觉得分外熟悉，这是带她回来的那个人吗？

很久很久以后，阿从自个儿的思绪中醒来，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好一阵子没说话了。

人……就这么没了？

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山陵崩。

她缓慢而用力地朝阿夏眨了眨眼睛，脸上浮起一个轻松而恣意的笑容，一如她前世少女时代。

丧钟的声音在皇城内外响起。

短短几行字，概述了阿这一生。

史载孝武皇后，堂邑候与馆陶公主之女，孝庆皇帝养母，有贤名，得两任帝王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