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咬合，咀嚼数口，直接下咽。

        另一个？你爸吗？蒋慈疑惑这个称呼。何靖扯出苦笑，嗯。

        还，还好吃的蒋慈红脸望向何靖，半探，散着余热。

        何武像我妈，我长得像另一个。何靖没有抬。左手手指微弯叩在姜片上，右手刀落声声脆，合后移的左手快速切丝。

        蒋慈嗔瞪一眼，边却掩不住笑。她看见袋子里居然有生蚝肉，你要煮什么？

        何靖先将切丁肉下锅炸出猪油。油渣捞起，提起锅耳匀称晃动，油在锅内漾出一个大圆。葱花撒入，顺锅沿均匀倒入一碗白色汤水。汤受热后逐渐凝固成饼状，泛着半透明的灰色。他将勾了芡蚝肉铺开在饼上，煎了几分钟直接打淋上。

蒋兴自结婚以来大小习惯皆迁就唐佳宁，自然连饮食口味也随之改变。蒋慈吃惯苏帮菜，反而对香料郁的大菜感觉一般。

        苏州菜我不会，只能给你煮个州菜。

        久病在床的慈母，年少稚气的何武，所有担子落在何靖肩上。他厌恶那个抛妻弃子贪图女色的男人，更不愿承认自己与他外貌相似。

        蒋慈侧脸格外温柔，长发掖到耳后，出翘鼻骨和上扬眼尾，目光笃定心思沉静。这一刻何靖才醒悟，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而已。

        多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但明明人在眼前，却似隔着几十世纪。她手上那本书自己偷翻过几次，来来去去只懂封面大字。两人默契走下去，她的是前程万里，自己的是万丈深渊。

        蒋慈颗粒未进，海鲜香气勾得她馋虫大叫，毫不犹豫朝筷子张嘴咬入。

        那你呢，你像你爸还是你妈？蒋慈倚在石面台边，望着他卷起衬衫袖子，熟练捡菜洗净。

        是啊。蒋慈想伸手帮他将菜放好，结果被何靖轻轻挡开，我来就好。

        蒋慈听话离开厨房。走到客厅倒了一杯凉水喝下，热度才有所减退。她放下水杯拿起昨天餐桌上的书，窝入沙发翻看起来。

        何靖急得伸手，示意她吐在自己掌内。眼见蒋慈飙泪，撑着把嘴闭紧。她摇了摇，热度稍降，香气四溢的蚝肉可口，饼咸酥，美食当前她居然不舍了。

        香四溢，熟练翻面，何靖神情专注仔细。直到金黄呈现，边缘酥脆。锅铲竖切，厚实蚝肉上均匀压痕，装碟端起。

        何靖用筷子夹起一块带着蚝肉的饼，递到蒋慈嘴边，你试一下。

        越描越黑，还不如收声。

        他们相差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惜命运各有安排，彼此差距犹如云泥，何止短短五年。

        你想得美。

        你长得比何武好看。蒋慈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过于唐突，我不是说你妈比你爸丑的意思。

        快点吐出来啊！

        她猛地一颤，被刚出锅的热气到皱脸，拍着何靖的手不知所措，一口蚝肉在嘴里吐不吐。

        到飞起！

        何靖挑眉，停下手侧冲蒋慈笑，阿慈不会也对我一见钟情吧？

        何靖动作利索，看得出确实是惯家务的人。

        她看得认真，丝毫未察觉厨房声响早已停下。夹在书里的细笔握在手中，翻到一似乎不甚理解的地方，她会蹙起眉紧紧盯着。直到笔尖寥寥写下什么，她才舒展眉心。

        何靖哭笑不得，      你先坐着等我，我弄完了你再吃，很快。

        怎么办，突然很想自私无耻，要求她把这份专注分给自己。能不能先看到他，只看到他。能不能离他再近一点，比爱距离

        何靖第一次听蒋慈说起自己母亲。苏州人，难怪蒋慈肤这么好，你是长得更像你妈？

        这是何靖眼内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