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刚才掉落的花放在茶面，怜地点缀着，仿佛是水波中藏的一张面。

        桓琨素来清净，不喜旁人都围着他，眼下二人边并无他人，花团锦簇，犹如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

        谢果儿的声音传过来，同时递来一盏茶。

        谢五郎私下嘱咐仆从几句，打发他去后，抬眼正见谢果儿挨在桓丞相旁边，笑盈盈地在说话儿，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桓琨微微一笑，目光也变得温和。

        谢果儿的法子，前不久霍娘刚使过，后来馅什么都说了，叫合欢香，传于馆腌臜，用的法子很简单，女子在衣上沾了此香，叫男人嗅了不会生情，倘若沾了水，便能动七情六，罢不能。

        二人正在赏花，谢果儿忽然轻轻哎呀一声，便将子凑过来，一时挨得极近，这种姿态算是暧昧，桓琨眉微夹，不易察觉地侧避了下。

        仿佛此刻她坐在眼前，敛眉笑，又抬眼看了他一下，眼波盈盈藏着一点怯意，红微启，

        桓琨无意嗅到觉得熟悉，正见谢果儿正望他，眼波动，好似情脉脉。

。

        但他之前，恍惚又是另一张胜雪似玉的小脸。

        因是五郎的爱物，仆从们不敢杀，又怕叫蹄子踏伤，本靠近不了一步，直到谢玑从屋里走出来，一箭中捉雪眉心，五郎边的仆从将畜生死尸抬回去，才将热闹止了。

        桓琨独自坐在亭中，四下再无旁人，他神色不变，眼中却明显冷了一截，将茶盏朝下尽数泼洒出去。

        仆从们几乎把谢府翻遍，等发现时，捉雪已闯进铁院，闹得人仰翻。

        谢果儿忙，“我来。”赶在阿虎面前将他发间落花取下，二人难免挨近，夜风拂过她脸颊，一双眼眸明亮动人，隐隐来一香气，似是花香，又似是她衣上的熏香。

        目光掠过水波中的花，桓琨敛去眼中冷意，掩袖低似饮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微翘起角，“滋味甚好。”

        桓琨微微一笑，并未恼她将自己比作涂脂抹粉的女人，吩咐阿虎将自己鬓边坠落的落花取下。

        忽然见仆从匆匆赶来，口中焦急，“郎君，不好了，捉雪跑了。”

        那时桓琨嗅了此香浑然无事，是因为没有沾水，刚才谢果儿端茶过来，他早已警戒，借掩袖假饮，实则双未碰，这毒香也就压制在内，不会发出来。

        “还愣着作甚，快派人出去搜，仔细搜，若是惊到月宴，看我不剥了你这！”谢五郎眉一拧，想到旁边还有要客，面色旋又缓和下来，笑向桓琨告了失礼，没惊扰任何人，匆匆离去。

        “丞相？”

        众人却不曾注意，就在他们手忙脚乱之际，一人影悄悄潜进来，正是谢果儿。

        捉雪是谢五郎最爱的坐骑，凡是心情不畅，总要骑着捉雪在城东绕上一圈，这个小癖好只有几个亲近之人知晓罢了，眼下谢五郎一听，登时站起，“拴的好好的，怎么让捉雪跑了。”

        膳宴过后，家主谢敬笑自己年纪大了，不参与小儿女们的热闹，陪夫人回房歇息，其他娘子郎君们在花园里赏月，园子大，哪儿赏花的都有，欢声笑语，映着天边一轮圆月，气氛。

        谢果儿也担心会出事，之后跟着去了。

        仆从：“傍晚郎君将捉雪带回，小绿那王八犊子没好看，栓绳散了，等回神时捉雪已跑得无影无踪，才不敢隐瞒，这才来禀报。”

        谢果儿手一落空，指尖掠过他手臂，目光落在他发上，忽然笑：“树上的花儿落下来了，丞相也变成了个爱打扮的美人。”

        谢果儿没有看清，直到听到他的话，不由双眼弯弯，心里终于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