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濯颜殿出来，贵妃只提了裙裾疾步而行，却不理会等候于仪门外的凤翎步辇。她走得极快，踏出扬扬洒洒落叶纷飞，自她背后旋舞飘落，似歌舞着深秋的悲戚，晕黄她一玫瑰红的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璇玑知她心思，亦不多问，只紧紧跟在其后，领了步辇队伍轻悄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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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依依上前挽了她手臂，低声唤：“娘娘。夜里风寒，还是坐步辇罢。”贵妃的另一只手忽然死死攥住璇玑的手指：“璇玑。”“婢在呢。”那力是如此之大，直攥的璇玑眉微蹙，但声色仍是安然，透着镇定的温热。

姝昀夫人也只得福了半福，“贵妃放心，孰是孰非，本必将查明。有罪的必不得逍遥，无罪的亦不能委屈。”贵妃心灰意冷，眼风淡淡扫过她：“但愿如此。姝昀夫人的德行，中无人不敬。此番也别让本失望才好。”亦不愿多言，遂领人离去。

深夜的永巷极静，静得令人胆寒。空气是凝固的胶，呼出的气也在侧环绕，徘徊不前，一如死灵的幽魂紧紧缠绕。在这样肃而冷的静里，你渴望听见什么？除了你疾行时满的珠翠环绕叮咚。累了银丝的镶玉贴翠金步摇坠着虎睛石，一下下打在额间是冰冷的静。夜风过附近浩翎角楼上的雕栏画栋，发出呜咽的响声，如同女子幽咽的泣声不断。

“璇玑，”贵妃的声音透着疲惫，“本被禁足，你却没有，对不对？”

秦思远臂弯挂了方雕着凤凰

贵妃猛地停住脚步，薄的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踏在地上亦是如轻纱曳地。只是地上的寒，自脚底浸上来，慢慢透进心里。因着她骤停，后面跟着的仪仗几乎要刹不住冲上来，但依旧是中惯了的轿夫，懂得审时度势，并未有所冲撞。

轿夫们是里惯了差事的，抬了人总比不抬人更卖力些，不消多时，便已到了漓蕴殿仪门外。

“是，婢仍是中的掌事姑姑。”

姝昀夫人怔怔半晌，须臾才晓得答：“秦大人不必多礼。”嘴角一抹和煦的意，笑盈盈，“大殿下不是已然无恙么？”

只听得吱呀一声，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长长细细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上，是刚才去了的太医秦思远。殿中是如此灯火通明，他想是一时被晃得睁不开眼，举左手遮在眼前，眯眼望去，正是灯火阑珊。见是姝昀夫人于殿中俏生生地站着，赶忙行礼：“请姝昀夫人安。”

过问，但求无愧于心罢了。”言罢提了裙角迤逦而去，那直的脊梁于贵妃眼中，无疑是一把尖利的剑。

滟贵妃领着人去了。一干濯颜殿的女内监煎药的煎药，烧水的烧水，皆四下忙着。唯余得空大殿中，姝昀夫人一抹清灵姿，被红彤彤的灯笼照着，打了孤影在地上。

☆、五、姝昀夫人（上）

贵妃点，“你去替本好好盯着。姝昀夫人她到底也算是徐贤妃的人，她们若真有心害我，我也不能任人宰割。”璇玑：“娘娘放心，夫人侧的翠巧年岁到了，是可以遣出婚的年纪了。婢怕夫人少了人服侍，将咱们里的洒扫珍珠儿分去伺候罢。”贵妃淡淡，“咱们漓蕴殿的女过多了，本禁足，无需这些人伺候，分各罢。”璇玑答一声是，这才安稳扶了贵妃上轿，一路回了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