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直起，挨个拧干了袖，抬笑着对他说：“你好好泡，我先去收拾房间。”

        “你看，这样多好，你乖一点我就会对你好的。现在这点你都受不了，以后我还怎么玩呢？”

        白欣安抚地顺着他的发，急厉的声音放缓，面容都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刚才大发雷霆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

        进屋前她又转看向漏出光的浴室，眼中情绪散尽，复又变得冰冷。

        不过她今天实在是非常烦躁，用的力气比以往大，冲水的时候更是随意。埋着的人觉得不舒服不安分地乱动，不知被着了还是迷了眼，嘴上也开始咿呀乱叫。

        白欣当护士很多年，动作非常利索，换了几盆水就把卫生间清理了出来，顺便往浴缸里注满热水。

        她托起席锐的后脑，扶他慢慢躺回浴缸，还贴心地避开了被撞出包的那边侧脑，让他斜斜枕在浴缸边上，拨开遮盖眼睛的发。

        -

        他们的门框先碎了，这是积年累月被用力对待的结果，这是那段时光的证明。而他们已经死了，除了这栋房子，除了这个房间，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我叫你不要乱动你听不懂吗！”

        十多年前买的房子长久没人居住，许多注意不到的地方已经风化破损。白欣收起沙发茶几上的盖布，打算暂时先推在一起，抱起来往阳台走时却险些被绊倒。

        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聪慧的护士小姐，像在神病院照顾他的每一天，贴入微关怀备至。

        白欣没有情绪的脸上逐渐泛起生气，皱起眉瞪大眼睛表情狰狞。她突然爆发起来，抓住席锐后脑的发狠狠往墙上砸，一下接着一下。

        “好了好了，没事儿啊，别乱动，冲干净就好了。”白欣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哄着，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一手拿着花洒冲，一手死死按着席锐的脑袋。

        席锐的脑袋被翻过来，猛烈的撞击早让他失去了反应，嘴巴微张，迷蒙涣散的眼睛正对白欣的脸，却完全没有在看她。

还有新的抹布巾，包装袋上已经落满了灰。还有一些洗手洗发水沐浴，都是妈妈去世之前囤起来的，不过早就过期了。

        同样没等应答就开门出去了。

        “这是之前我妈买的洗发水，已经过期了，你将就用吧。”

        谁会在意一个神病会不会回应你呢？

        可他挣扎得更厉害了，手也跟着伸出来推搡白欣，溅了她一水，大喊大叫起来吵得白欣耳鸣。

        时间还长呢，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白欣松开门把手，转走到自己房门前。

        她给他脱衣服，打开花洒冲洗他的上，前和脖子上的污渍冲干净了又扶他坐进浴缸，撩水打他的发。

        她低一看，绊住她的是开裂垂落的木门框，来自紧闭着的，她父母曾经的卧室。

        白欣拾起方才掉地上的花洒，地面已经积了一滩还没来得及进下水的污水，她衣服基本都透了，索跪坐下来继续冲席锐脸上残余的泡沫。一些水直接滋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也只是眯了眯眼就不再动了。

        被她按着伸在浴缸外搓的人一语不发，白欣也本不在意他是否回应。

        席锐在路上吐过一回，她没让他弄脏车，但他自己上还是沾了点。白欣的工作习惯让她洁癖越来越严重，现在首先要让席锐洗澡。

        整个过程席锐的眼睛一直跟随白欣移动，眼底的懵懂隐约有一瞬消散，被掩在门后。

        “你最爱和我玩了，对吧？”

        她停下手上动作，冷笑从咙里挤出来：“你听话一点不就好了，你不要动不就好了？”

        一遍遍问，一遍遍砸，被她控着的男人没了喊声，只有骨撞击瓷砖墙面的声音回在浴室。

        “来，站起来，我们去洗澡，热水放好了。”白欣搀着他站起来，席锐半个子就全压在她上。她像哄小孩儿一样哄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白欣不是第一次给席锐洗澡，在医院基本都是她在照顾他，不如说已经非常熟练。

        白欣突然就害怕打开那扇门，已经尘封的的记忆就不该再被打开，过往是最令人恐惧的东西，无法面对的时候就应该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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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懂吗？听不懂吗？”

        “醒醒，喂。”白欣拍了拍席锐的脸，用了点劲，他迷迷瞪瞪被扇醒，盯着她的脸看，眼神好像是死的。

        这让她不禁想起曾经发生在这个家的一切，爸爸妈妈争吵打骂的日日夜夜，高昂尖利的叫喊谩骂和肉互相打击的声音，以及她被暴力牵连折磨的所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