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俭一时怔住。这个女郎,总是喜欢宣称自己弱势,但论走一步看百步的本事,怕是翻遍上京城也找不出多少敌手。
程俭一想到眼前这位日理万机的殿下,为了能将向别人借来的卷子完整还回,不得不耐下
子,对照着他的一撇一捺,慎重地临摹到新纸上,他的心中便绽开一抹无名的雀跃。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不错?”
还好,多智近妖,不算真的妖怪。然而堂堂的长公主殿下,想读一个无名士子的文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索要呢?
谁让她总是占上风。偶尔看她吃瘪一次,也…
可爱的。
元漱秋改变姿势,由正坐变为斜坐,单手撑着脸侧,自下向上地扫视他,眸中带着一丝酝酿不够到位的冷气:“你还想不想
这个状元了?”
,既是女子,父皇便不必防备我,像防备有外戚为靠山的兄长们。我既是冯氏的甥女,世家便不会反感我,胜过反感由父皇直接提
的寒门朝臣。我的筹码的确是最少的,但只要平衡不被打破,我便可以一直利用这个局面。”
元漱秋面不红、心不
:“只是我自己感兴趣,私下里读一读罢了。在芙蓉城时,我既然说过不会强拗你的意愿,就不会利用它
什么。”
“什么?”元漱秋先是望着他。
“我明白了。”她一旦下定决心,那么他便只有贯彻她夙愿一途:“今日回去后,我会向折桂阁行卷。”
程俭单手握拳,掩住嘴,
作地干咳了一声:“现在可以随便殿下使用了…不过抄本的字迹终归不属于我,我还是另行投递一卷吧。”
“慢着,”清冷的女声忽而叫住了他:“你还住在三宝寺?”
“也好。”元漱秋同意
:“虽然这份抄本由我临摹,字迹能够以假乱真,但想来你本人书写的,终归还是要自然一些。”
“三宝寺是个不错的地方。”她终于开口说
。
元漱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看程俭一脸促狭笑容,哪里还会不知
他打得什么算盘:“程俭,激将法对我不
用。”
元漱秋垂首,来回抚摸着潋滟披帛,脸上
出了一抹近乎温和的浅笑:“作为你在上京城中出
之地的不错。”
程俭注视着元漱秋伶仃的肩膀,无声叹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刀口
血呢。”
程俭只希望这回受苦受难的不是他自己。他虽然刚刚允诺任凭她驱使,但也要一步一步来吧。
他顿生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莫非殿下早就料到了有今日么?”
元漱秋沉思顷刻,食指轻轻点着蔷薇色的脸颊,纤薄的
线微抿。往好了说,那副神色是成算初定、计谋初成;往坏了说,就是有人要因此受苦受难了。
“自然是殿下亲自抄写的卷子了。虽然你说能够以假乱真,但
有多真、有多假,还是我这个原创者更有发言权吧。”
元漱秋沉着地说:“是刀口
血,还是出奇制胜,往往就在一线之隔。”
“行,行。我这就回去整理卷子,请殿下尽
放心。”
程俭见好就收。逗猫嘛,还是要适可而止,有了一次才能有第二次。
元漱秋却没有即刻说好。她微微偏过
,剔透的手指拨弄着玉佩上的金色丝绦,淡定
:“不必。你向别
投递的卷子,我这里已经有一份抄本了。”
程俭问:“殿下能送给我吗?”
“好吧,那我就当殿下心虚了。”
她亲自上阵抄写啊…
程俭点
,耐心地等着她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