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个成亲仅一年的丈夫，便险些搭上命，这世间的情爱，于你而言，竟比生死还重？”

        她低下，看向自己的双臂。

        红印从眼角蔓延到下颚、脖颈、前，像一块糙的胎记，生生割裂了她原本柔和的面庞。

        木桶里只剩小半桶还算干净的水。

白术重复了一遍，清冷的眸子落在她那双血肉模糊、满是伤疤的手上。

        “师父！！！”

        她颤着手，一件件剥落上那破碎不堪、与伤口黏连在一起的血衣。

        “你今年长高了，这旧衣本就短了，穿不下了。”

        季云烟撇过，抿紧毫无血色的：“我的私事，法师不必探究。”

        这张曾被无数文人墨客赞为“倾国倾城”的面容，此刻大半都被暗红色的红斑覆盖。

        善来已经抱着双臂等在那，脚边放着两桶刚打上来的清水，一看见白术手中那叠熟悉的衣衫，他原本就绷着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火气像被点燃的炮仗，“腾”地烧到。

        善来不敢违抗师命，虽磨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可心中的恨意已然到了极点。

        少年的愤怒直白灼人，他瞪圆了眼，眼里满是委屈和羞恼。

        又跋涉过一段小径，视线尽终于出现一个简陋木门遮掩的山。

        她用力搓肤，那些黑紫色的血垢在水中化开，将泉水染成暗褐。

        走出数步，他猛地回，趁着师父看不见，对着季云烟狠狠皱起整张脸，五官拧成一团，出一排细白的小牙，无声地了个“等着瞧”的口型，又朝地上啐了一口。

        此时，一束刺眼的阳光恰好顺着木门隙斜照进来，落在微漾的水面上。

        白术淡淡收回目光，转继续引路。

        他指着那衣服，声音尖锐：“师父！那是我的衣服！您怎可……怎可把它给这浑黑血的妖怪穿！”

        等二人消失，林间重归寂静，她抱着灰布衣衫，缓缓走入阴凉的山。

        冷水激得她浑一颤，也带走了一些腐朽的气息。

        季云烟僵地俯下，看向那面晃动的水镜。

        白术随手将衣服搭在口的石台上，没给季云烟一个多余的眼神，转离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季云烟面无表情地看着。

        日光下，这些红斑呈现出妖异的暗紫色，将她剩下半张惨白的脸衬托得愈发像个活死人。

        原本洁白的手臂上，此刻布满了大片暗红色的印记。

        “莫要胡闹，同为师回去，药庐的药渣还没清理。”

        ――她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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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是血迹未净，咬着牙，用指甲狠狠去抠，直到肉搓得生疼，那些红斑依然固执地长在肉里。

        当浮表的污垢终于散去，季云烟愣住了。

        她捧起一捧冰凉的山泉，劈浇下。

        南方的盛夏闷热，她又太久没有沐浴，汗水、灰尘、发黑结痂的血……将她的肉紧紧裹住，每一寸布料的撕扯都伴着钻心的刺痛，像在生生揭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