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法师……还未请教……您如何称呼？”

        “噗！”

        “我上还有些碎银……求您，看在这些薄资的份上，今日便请移步下山，我那丈夫在那荒林里了孤魂野鬼……求您替他超度一番，我心愿一了，便是立时死了，也绝不赖在贵地。”

        季云烟局促地着衣角，看着白术那张冷峻的侧脸，只觉这男子气息干净得让她甚至不敢大声呼。

        小院渐渐安静下来，四周只剩下风过松林的声音。

        “法师！”她气得浑发抖，猛地夺回那些银子，眼泪决堤而出，“你可以不超度，也可以不救我，但你大可不必如此羞辱他！”

        他冷漠地拒绝：“我救的是活人，不送死人。”

        白术拾起碗筷，不紧不慢地站起。

        他坐在那里，周萦绕着淡淡的冷香——那是名贵药材与清冽山水的味，与她满的血腥气截然不同。

        他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忿忿扔下碗筷，拎起两只大木桶，气呼呼地朝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回示威：“臭妖怪！”

        季云烟猛地瞪大眼：“那我要什么时候能下山！”

        季云烟瞬间急了，眼眶泛起微红：“可您先前答应……”

        白术缓缓抬起眼。

        “明还。”

        “休养得宜，自然可以。”

        白术冷冷地看着那几块满是划痕、甚至还带着干涸血迹的银子。

        白术倏地回。

        善来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

猛地起来，嗓门都劈了，“师父，我是修行习药的，又不是来伺候这妖怪的！她那一黑血，两桶水怕是都洗不干净！”

        “她中顽疾，虽被我施针强行吊住一口气，却受不得半分劳累，若不洗去那一污血，药气难入，便是浪费我的针石。”

        她重重倒在地上，黑色的鼻血如同失控的墨汁，在脸上肆意横。

        “你口口声声为了一个死人，我问你，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那已经腐烂的尸首重要？”

        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出半分怜悯，反而微微向后避了半分。

        模糊的视线里，缓缓走来一双洁净无尘的布鞋。

        她咬着牙，拼命迈开步子要冲出院子。

        “昨夜我在你背大施了三十六金针，暂时封住奇经八脉，你若此时强行下山，莫说走到山脚，就是走出这院门十步，便会心脉爆裂，暴毙而亡。”

        “我不超度。”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术没有去扶，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若不去，今日便不必磨药了，回房去，将涅槃经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出山门。”

        “我只答应让你留下。”

        “致情毒……”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所中的，是致情毒？”

        “可我丈夫等不了！他一个人在那……”

        “明还法师。”她喃喃敬称了一遍，“我如今这子，怕是给法师添麻烦了。”

        她惨然一笑，从怀里摸出几枚被血浸得变了色的银块，在衣襟仅剩的一干净地方反复拭，直到勉强干净了，才捧到白术面前。

        大口黑血溅在石阶上，她眼前一黑，只觉所有光影飞速抽离。

        刚走出两步，一熟悉的腥甜冲上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