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是……病入膏肓。”
指尖的剧痛让季云烟险些昏厥,她卑微地趴伏在泥土里,声音已微弱到极致,却仍不肯放弃最后的哀求:“师父……我已得了必死的绝症,大抵熬不过这两日了……求求您……看在佛祖普渡众生的份上,替我丈夫超度……只要他能往生,我便立时闭眼,也死而无憾了……”
见善来又要抡起火棍,她不知从哪生出一
蛮力,猛地撑起几乎折断的手肘,死死拽住了白术的衣角。
“看吧,我便说你是个骗人的妖怪!”善来见她答不上来,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厌恶,“满口谎话,连个病名都编不出,定是想对我师父图谋不轨!”
白术没有理会徒儿的叫嚣,他坦然蹲下
,不染尘埃的素白衣摆轻轻委地,他竟不顾她满手腕粘稠腐臭的黑血,修长如冷玉的指尖,稳稳覆上了她枯瘦如柴的腕脉。
“你得了什么绝症?”白术清冽的嗓音再次响起。
善来一瞧见她满
血迹就觉晦气,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愈发嫌恶地朝她瘦骨嶙峋的腰际狠踹了一脚。
饶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她终究没能站起来。
“先留下养病。”
“你如今也无力下山,超度之事,容后再说。”白术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波澜,“柴房里有张木板,你还能起
吗?”
她死死咬住溢血的
,从牙
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她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
躯爬过高高的木门槛,在师徒二人的注视下,留下一
蜿蜒的墨色血痕。
“可我丈夫……超度……”
“我……”
白术微蹙眉
,正要开口,善来已急吼吼地冲上来,忿忿踢开她那只污秽不堪的手。
她猛地撑起颤抖不已的手臂,试图站起来。
“您面慈心善,法力无边,定是那救苦救难的活佛转世……求您……”
可她的
子早已油尽灯枯,刚撑起半寸,黑色的鼻血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季云烟已无半分力气起
,半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她视线模糊,丝毫看不见白术的神情,只觉那指尖的
感凉得惊人。
善来见师父沉默,又要开口驱逐,却被白术倏地抬手拦住。
黑血是她毒发过深后才有的,可致情毒那种病……
白术缓缓开口,清冽如泉的嗓音里,竟透出一丝掩盖不住的颤抖。
“我意已决。”白术的语气复又疏离,他转而看向地上烂泥般的女子,“施主?”
终于爬进透着腐朽木香的柴房,还没
到木板,季云烟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岂会贪图你那几个脏铜板?你这疯女人快
,莫要污了我们的地界!这里不欢迎你!”
“别碰我师父!你这妖怪!浑
黑血的妖怪!!!”
这脉号了许久,久到四周的空气都像凝固了。
她只能爬。
季云烟被踹得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师父!”善来瞪大眼,满眼不可置信,“您疯了?您怎能让这来历不明、满
黑血的妖怪留下?”
她张了张口,可
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透苦涩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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