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有些惭愧。

        这样也好，让小皇帝误认为他心疾发作，如此就能掩盖他真正在的事。

        “有脚步声，妖兽怎么知我们在这儿？小离你什么？”

        如果他让子民去参与祭拜，上天会不会降下惩罚？那到时候元海棠能保护得了他们吗？

        “无妨。”

        大风刮过来，挟雨伴雪。

        如果元海棠没有打败这魔神，是不是他的国度将被彻底冰封，毁于一旦。

        “只能赌一把了。你别动。”

        元海棠在风雪之中降落在炼丹室前方。

        “朕是一国之君。朕不能让子民跟着你豪赌……”

        风起。

        小皇帝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喃喃：“你或许真是魔……朕只是区区一个国君，却从小被教育要抛弃儿女情长，什么都要顾及。可你却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只保护那个小仙女，就要抛弃那么多子民吗？明明你存在得更久一点，就能庇护更多人……”

        她朝出口随便跑了几步。

        他正在消耗神力，用最快的时间平复这肉凡胎的心疾。

        他进入后，屏退旁人，大门紧闭。

        小皇帝瞪大眼睛，摆手：“不可，这岂不是意味着你会逆天而行……”

        “天师……”小皇帝被风到了门外，焦急地喊，“给朕一个答案啊！”

        士兵蜂拥而至，驻守周围。

        小皇帝竟也恪守礼仪，先敲了敲门，才推门而入：“天师你没事吧？！你的预言都应验了……天啊，天师你的脸色……”

        “陛下……”元海棠轻轻地叹了口气，“顺其自然，顺其本心，去相信自己心里认为对的事。这个神我还没去当呢，何以为名，何以为界，何以为？”

        元海棠坐在上座，如同慈悲的真神：“不会太久，当我解决这里的事就会回归天，自行请罪。是神还是魔，又有何妨呢……我可以编织因果，也可以勘破宿命，那如果我连在乎的生灵都保护不了，我又怎么众生的神呢？”

        对方一定有办法能找到她。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宗派，他继续获得万民的信仰，会被说成邪魔外吗？

        黑灼厌恶地唾了口，骂起了脏话，却将她押送到了营寨厢房里。

        元海棠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有一丝不悦，嘴角弯弯，温柔地说：“无论怎样都好。”

        再和小皇帝相见时，他就占卜过国运，预测到了诡异的天象，但他也没想到，这大雨竟是黑龙带来的。

        如今看来，无论阵法是否成功，他终会得到九转神丹，回归天。

        他的心疾并非单纯的躯疾病，若从因果上来看，恐怕也是一年之期快到，才会出现的死兆。

        黑豹妖狞笑：“原来你在这里！真叫我们好找！跑呀，你怎么不跑了？”

        最后一个预言关于他离开的时间。

        小皇帝攥紧了拳，转离开。

        元海棠笑而不语，轻甩广袖。

        在大雪封天的一个月内，他就会回到天。

        不要去命名，不要去界定，不要去制定它的法则。

        若非如此，小离只是单纯地远离他，还不至于引起这么严重的心疾。

        小离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我饿了，跑不动了。”她伸出手，“你再把我捆起来就是！”

        炼丹室的门缓缓关上。

        小山雀变成人形，将小柳莺藏在了袖子里。

        走到门边时，又回过来，一双大眼睛里亮得像有一把火炬：“只要你保证，你能赢，我就让他们去！你是好人，变成神也是一个好的神，我们一定能赢的，对吗？！”

        “天师，你预言天降大雨，再降大雪，子民将会经历一个月的酷寒。这些预言全灵验了！那岂不是说明，再过一个月，你就要离开了？朕内有最好的炭，最好的药！你若要靠炼丹来治疗，那就把炼丹炉搬过去，朕派最厉害的炼丹师帮你！天师，朕不想失去你，只有你在，才能保佑我朝昌盛！”

        那，又如何呢？

        可他的肤泛出青色，简直像一个将死之人。

        “如果陛下真的想帮臣，就让民众去祭坛吧。”

        黑灼和妖兽随从围堵过来，拦住了她所有去路。

        元海棠在地上布好简单的阵法，盘而坐，周金光环绕，如同如同真神。

        早上是晴天，突然下起了雨，等到夜晚气温骤降，竟下起了暴雪。

        有关信仰太过玄妙，他听元海棠说过一些。

        ……

会被天上的神仙知……

        元海棠睁开眼，静静看着小皇帝。

        神与魔的差别，不仅仅是是否保护凡人，更是在于天上的这些神仙会怎么定义这件事。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