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柳家都不愿意听我笨拙的解释，像桦姨这样的长辈就更不愿听了。

        我没有权，也没有足够多的钱，除了真心实意地反省和歉，我想不到请他们原谅我的办法。

        她只递来了手帕。

        她的声音很柔和。

        “小夫人，人生在世，不可能讨得所有人的喜欢，有资格原谅您的只有小公子，我想，小公子也没有怪您吧？”

        就像是主动撕开自己的伤口，绑架对方施舍一点不忍苛责的同情一样。

细究下来，一切其实都是我合该受着的。

        但是李家二老是李唯的父母，也是抚养小瑾和小瑜长大的祖父母，得罪了他们，恐怕以后我跟李唯的婚姻会举步维艰。

        桦姨没有制止我，我就小声抽泣着――在官邸时，因为有李唯或孩子们在，我总不敢表现出难过。

        “小夫人不会是想要向我歉吧？”

        桦姨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又似乎带着几分看孩子一样的、恨铁不成钢的温柔。

        “既然如此，小夫人又何必在意别人原谅您与否呢？”

        我看着她。

        桦姨听完了我的想法，又叹了口气。我不知自己又错在了哪里，只怔怔地看着她。

        他们总是很难讨好的。

        也许她能稍稍谅一下我。

        我应该想到的。

        直到我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哭尽了，又干眼泪，红着眼再看向她时，桦姨才终于叹出口气，，

        我闭上了嘴巴。

        “没有什么但是。大先生主婚，谁还敢反对？既然老先生和老夫人一开始就没同意，瑾少爷和瑜小姐也长这么大了，只要小公子不怪您，您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失了自己的份？所以我才说，柳静错了三分，小夫人却错了七分……”

        就像……久别重逢的家人一样。

        “小夫人不会以为，您和小公子是经过李老先生和老夫人的首肯才结为夫妻的吧？”

        我看着她，想到这段时间李唯待我的好，又抽泣了一声，点了点。

        我低下了。

        大约是没有什么亲人或朋友的缘故，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茶雾袅袅。

        茶庭内沉默下来。

        其实我不记得当时的经过了。

        我放下茶杯，鼓起勇气，准备把我过的丑事，和背后的原因（我知没人想听），再说与桦姨听――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乞求原谅的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但也许还要在桦姨面前再说一遍。

        我想桦姨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位美人，虽然迟暮，但眉眼依稀可见当年的致。

        近两个月努力歉却无人肯听的委屈涌上心，我难过地下泪来。

        我在孤儿院，听到那些老师谈论她们婆媳关系时，就是这么说的。

        只大概知是李唯去求了大先生主婚，然后李家二老也松了口。

        我错了事，但时间已无法倒回，我只有不断地歉，然后等待他们原谅我的那一天。

        我咽了咽唾沫。

        但是……

        但即便这样，李家人也是不愿意听的。

        我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家庭，也没有什么朋友，就只能靠这些听途说的猜想来判断了。

        然而桦姨像是预判了我的想法，拿起茶杯，浅浅地饮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

        从小产到现在，我总希望有人能听一听我的苦衷，哪怕把我当作神病人，然后谅我一点点。

        我知这样很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