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佳对牛弹琴怒火中烧：“我的话都白讲了！我需要谈恋爱！我需要一个男生关心我照顾我对我说好话给我买东西跑，听得懂吗？”

        见她面色漠然孙远舟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转开话题：“听说你这次成绩有进步，恭喜你。”

        “附中。”

        “女朋友。”

        孙远舟没有被她装可怜所迷惑，他继续问：“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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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孙远舟说，“闲聊的时间不算钱，我把题讲完我再走。”反正也赶不上地铁。

        齐母抓着她的救命稻草：“你嫌阿姨给你少了是不是？”

        孙远舟笔直地讲手放在膝盖上，不喝水不吃水果，就像她第一面见他那样。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晚上九点到十点是孙远舟最讨厌的补课时间，大晚上呆在一位女高中生家里让他非常难受，当然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地铁十点末班车，他不得不坐慢腾腾的夜路公交辗转回大学。

        李之涌都不敢如此，李之涌他爸还是航发的厂长呢！

        齐佳破罐子破摔，她把下巴搁到桌沿，披肩发垂下来盖住两边脸，让她更像一只女鬼。

        他恶意满满的样子让齐佳想笑。

        齐佳把埋进手臂里，当别人说的话她不爱听，她就假装没听见。

        齐佳嗯嗯哦哦。

        我们一般这叫聊，但考虑到两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学生，我们不应该用这么下的词。

        他应该向他的父母告状她在早恋吗？不他不能那么，因为他只是家教而不是她别的什么人，她的恋爱观是她的自由。

        孙远舟跟了过去但他没有进齐佳的闺房，当齐父齐母不在家他是绝对不会进屋的，他站在门口继续说：“我可以给你看看错题。”

        育生刚从外校比赛，赶回来见齐佳，他长手长脚，脸黑黑的，上有年轻男孩朝气蓬的汗味。

        齐佳震惊了，孙远舟的反应不如她去勾引一个子一个植物人。

        育生的威胁太大了，李之涌立刻忘记了他的情敌孙老师，开始搬弄是非，诬赖齐佳的新男友:

        “他在外校有个女朋友，你知么？”

        齐佳饶有兴致地看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去哪比赛了？”

        俗的大白话孙远舟能听懂：“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和育生在一起。”

        她风风火火摔上门出去了。

        齐佳和她的父母住在两室半厅的老旧经适房里，墙很窄隔音很差，孙远舟教齐佳题目时，他能听到齐父看国足，甚至能听到齐母蚊子嗡嗡一样的念经声。

        “他的成绩怎么样？”

        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很会pua人了。

        他神经大条，把李之涌当成朋友。但换个角度想，他本没把李之涌当回事。

        李之涌发出响亮的大笑:“你想得美！”

        齐佳赖着不动，孙远舟实在不想碰她，可不得不把她的下巴托起来，抽出卷子免得被她压得皱巴巴。她的小脑袋很轻，孙远舟看过一个说法，知识是有重量的，不学无术的蠢人脑袋都很轻。

        他忧心忡忡地规劝。

        育生皱起眉:“你乱说什么。”

        育生冲他打招呼:“哈喽，晚上一块吃饭吗？我们赢了，队里晚上聚餐。”

        孙远舟问得更直白：“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文件袋是孙远舟给她买的，孙远舟自费上工，标准灰色办公文件袋，齐佳觉得很丑所以她用起来一点也不珍惜，一般用来盖盒饭和扇风，反正没有用在正上。

        齐佳：“用你说？早就坏了。”

孙远舟莫名其妙，但说实话他不在乎，除了齐佳他还辅导一个男高中生，人家比齐母给的多，而且和同待在一块总比异更自在，孙远舟说:“好吧，齐佳，那我下次不来了。你记得和你母亲说一声。”

        齐佳淡淡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走向卧室，她趴到床上继续玩手机，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孙远舟绷紧脸：“齐佳！”

        他把手臂从她绵绵的口抽出来，过电一样麻嗖嗖的感觉让他想发抖，孙远舟意识到异的可怕，他半只脚踩在贼船上，贼船的主人扑闪扑闪眨着眼，仰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视他。

        “来，你睁眼，你抬看这里。”孙远舟点一点题目，恨不得把思路嚼碎了喂到她嘴里，“这是我最后一遍给你讲这个，你要是再不会，我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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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佳的成绩有所进步，齐母拉着孙远舟的手亲切地叫他小孙：“我买十节课，啊不，二十节课，打九折，行不行？小孙？”

        齐佳这时想到一个好主意，她揽住孙远舟的手臂把茸茸的靠过去，她像女大力士一样钳着他：“我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我需要一个关心我的人，既然你觉得他们都不合适，那你想来关心我吗？我会给你一段很好的恋爱验。”

        回家后齐佳意外看到餐桌旁坐着一个老熟人。

        杨恬只是叹气。

        齐佳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这时候齐佳突然变哲理大师，她诡辩：“你都没有谈过恋爱，你怎么能评价恋爱是好的还是坏的，你怎么知爱情是帮助我还是害我？”

        “不方便呢。”齐佳当然舍不得给孙老师花电费，她撇着嘴，“心静自然凉。你的心不静啊。”

        “我没有和你闲聊，我在和你讨论我的人生！”

        “你错了。”齐佳指了指她满是红叉的卷子，“人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恋爱使我心理愉快、神健康，这就够了。我认为人的神世界是最重要的，爱情是我的神花园，我请你不要随意践踏它。”

        站好最后一班岗，孙远舟给她写完批注，把她的卷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文件袋里，递给她说:“希望你取得好成绩，再见。”

        齐佳没理他。

        5      齐佳的成绩有所进步

        他一拳打了李之涌。孙远舟那样的柿子是少数，气血方刚的男生是大多数，孙远舟好糊弄可育生不好糊弄，李之涌失策了。

        齐母也如法炮制，谄媚地微笑:“是佳佳太不懂事了，这么好的老师，怎么能放着我们佳佳不呢。”

        孙远舟立刻虚拿开她的手，义正辞严:“谢谢你的关心，齐佳，但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

        “也许你应该找人来修。”

        再见的意思再也不见了。

        孙远舟人生只有劳动和挣钱，他实在听不懂齐佳在说什么。

        孙远舟想和她辩论那齐佳可就不困了，她把盘到椅子上，短只能遮住一半大，再往下都光溜溜，孙远舟说：“你放下去。”

        男朋友回复：“他没打我，都是我打他。”

        孙远舟平静回答他父母已经去世了。

        孙远舟压着恼火。

        她见插针地贪便宜。

        齐母谨慎地问：“线上教学算钱吗？”

        “回答我！”

        她问:“你觉得我长得很难看吗？”

        她哼哼唧唧：“你不是保证过再也不会和我大声讲话吗？”

        孙远舟一个隶制课题组，导师是隶主他是隶，隶是没有人自由的，他对齐佳说：“以后你有不会的题，可以发消息问我，但是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方便接电话。”

        “分手然后呢？你就去找个那个，李，啊……”

        孙远舟说他下个月要去外地，恐怕不能再教齐佳，另请高明吧。

        “朋友。”

        “好了我知了。”齐佳敷衍，“我很快就会和他分手的。”

        孙远舟盯着摇摇坠的门框，提醒齐佳：“你家的门好像坏了。”

        齐佳再也受不了李之涌丢人的样子，她拖着他就要走，被育生叫住。

        齐佳撅着嘴：“他们非要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齐佳厌倦和他聊下去，她看一眼时间宣布：“十点了，你下班了。”

        “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没有亲经历，就不能评价别人，这话你认不认同？”

        “对，你就去找李之涌，是不是？你就是不到专心学习，是不是？”

        “李之涌。”

        叫回来的原因也很简单，齐母找遍小广告，她实在找不到比孙远舟更廉价的人了。

        他毫无起伏的声调让齐佳更想睡觉了，她评价：“是你教得太糟了，你讲了三遍都没有讲明白！”

        齐佳朦胧地倒在他上，被孙远舟眼疾手快地推开：“你能不能，嗯，认真一点？你看看同样的题，你错了三次了还在错。你不要让你妈妈的钱白白浪费了。”

        他应该捂住或抢走她的手机吗？不他不能那么，因为手机不是他给她买的，他无权去动。

        她不让孙远舟大声说话但她自己的声音非常大，齐母连忙进来看，齐佳骗人说他们在讨论学术问题，老一代父母很好骗，齐母喜滋滋出去了。

        是她妈把孙远舟叫了回来。

        “你怎么知的？”

        “齐佳你……”孙远舟痛心疾首得几乎说不出话了，“他不用高考就能上大学，你懂不懂？他这是占用你的时间你的力，他是很自私的很败坏的，近墨者黑，心腹大患，我……”

        4      齐佳破罐子破摔

        杨恬捧着她的扭正，严肃告诉她:“你这样迟早要闹出大事的！”

        孙远舟的语文水平不太好，他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齐佳嗯嗯哦哦。

        直下自习后她仍然在回味:“你有没有觉得我男朋友很帅？”

        孙远舟竟然敢这样对她！

        她年轻的脸饱满，你不能说她有多漂亮但她的确颇女气质，她能给男人缱绻的柔的另类的美好验。

        “我没有那样想。”孙远舟诚恳地把胳膊抽出来，为什么这对母女都喜欢拽着他不放，“导师在外地有个横向，我是真的要去出差。”

        “嗬！不得了了！”李之涌背着手翩翩走出来，吓了小情侣一，“我还以为这是谁呢，偷偷摸摸的，原来是你啊，齐佳！”

        孙远舟收了这家人的钱，他有责任不让他们的女儿变成蠢人。

        齐佳恹恹问：“收钱

        孙远舟说对对对，我不该大声讲话：“但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上要高考了要火烧屁了，你在干什么？”

        孙远舟看着齐佳昏昏睡的样子，用笔尾戳了戳她：“醒一醒。”

        “我看见了！”李之涌睁眼说瞎话。

        他的五官很英俊但表情很诡异，眉拧成死结能夹死苍蝇。

        他们学历不高，在航发厂工人，这对父母的伟大之在于他们用微薄的工资供养一个虚荣的贪图享乐的女儿，可他们不懂教育，他们懒惰地认为一个八十块的人能帮他们解决一切问题。

        杨恬拦住他们:“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齐佳的气来得猛去得也猛，她把不懂情趣的孙老师赶走以后苦恼了两天，但她很快就不苦恼了。篮球队有个高个子育生和她看对了眼，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手机上推拉起来。

        齐佳很享受别人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哪怕对方只是李之涌，她把文件袋卷成筒，在桌沿拍得啪啪响:“你嫉妒了，是吗？”

        “育生嘛。”

        孙远舟脸色一红一白，他压低声音回答：“我没有谈过恋爱，又怎样？”

        孙远舟回答:“不好评价别人的外貌。”

        “不算钱。”

        孙远舟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他焦虑得了汗，他礼貌问：“方便开空调吗？”

        “你起来，你不要这样。”孙远舟谏言，“你这是在浪费你自己的，宝贵的，生命，你不获取知识你反而在庸庸度日。”

        孙远舟咬牙说我认同。

        齐母并不谅他的难，她认为她的八十块钱应该换来皇帝一样的服务。

        孙远舟说不了。

        但她的措辞很是高端是，孙远舟被她自信的高傲的表情绕住了，他像复读机一样面无表情重复：“你不能和育生在一起。”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她阴沉地问:“你爸妈是什么的？”

        放学后齐佳和育生躲在教学楼后说悄悄话，李之涌一抓一个准。

        孙远舟看不清她在发什么文字，但红彤彤的爱心表情他一览无余，他还没瞎。孙远舟忍不住了，他紧卷子严正问：“你在和谁说话？”

        “我们在讨论你的学习。”

        孙远舟说你的人生还远着呢。

        李之涌阴险地说:“你是不是在附中有个女朋友？你是不是在骗齐佳？”

        手机一亮是育生回了消息，齐佳连忙嘘寒问：“你被李之涌打疼了吧？”

        “就是男的嘛。”

        “你想吃什么？”她一边穿鞋一边问，“你喜欢吃虾吗？你喜欢吃排骨吗？你等我去买。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他笑着和齐佳讲比赛激烈的过程，齐佳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她给对方捧场，那男孩太高了，他必须低下靠近齐佳说话。

        孙远舟开始结巴了：“你，你，你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关，去找一个育生，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齐母大喜过望，她留孙远舟吃晚饭，孙远舟拒绝后她高声音充满攻击，这点上她和齐佳一样，她们心里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不可。

        她高深莫测像个成年人：“我问你孙远舟，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的威胁齐佳非但不受用，她还心不在焉地扫视手机屏幕，好像在等待谁的消息。

        “真是对不起哦。”尽嘴上这样说，齐佳脸上没有任何歉的意思，她蛄蛹到孙远舟边拍拍他的肩膀，拍完后手没有离开，顺着他结实但僵的脊背抚摸下去，“哥哥你不要伤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