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檩点了点：“没事。”她的声音用纯气送出，有些沙哑，仿佛风动了枝桠上的枯叶。手指用力握着颜凉子用以搀扶她的手臂，指节不自然的轻颤牵动了凉子单薄的衣袖并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上，凉子越发不安。

        颜凉子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跟着夏至祭来访的人类外交团回来？非得采用那么危险的计划回到人界？”

        林檩看了她一眼：“夏至祭第三天我把我的出逃计划告诉了我父亲的秘书，同时指派她安排好我回来后的一系列事项。夏至祭结束后他们就回到了人界。虽然他们在妖界不敢有任何显眼的举止，不过回到人界安排这些简单的工作还是可以的。”

        妖怪租界，路上不乏有一些长着兽耳尾巴的奇怪生物，但从建筑风格来看，这里毫无疑问是她生活了近十八年的人类世界。

        代表“非妖怪”的绿灯亮起，颜凉子走出了出口。

        某个瞬间她觉得这一切像极了梦，午后从困倦的眼间飘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一时之间她竟有些站不稳。

        他们的衣摆下显出枪的轮廓。

        “我安排了人在租界外接应我。”

        墨潋合上书，嘴角缓缓地咧开，笑得从容又玩味：“可悲……？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用林檩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通行证应付过去了守卫，颜凉子扶着林檩走进了那扇内里一片混沌的门。

        原来从妖界逃出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纤长的手指按在书本上。

        难以形容在腔中泛起涟漪的情绪是什么。心脏动的频率加快了，泵出的血更加有力地拍上血，反应在外表上便是她的脸染上了绯红。脑内的眩晕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剧烈，视野内强光导致了轻微的幻觉，斑驳的色块在余光里此起彼伏。

        颜凉子了然地点点。

        “这里是东三十一区的妖怪租界。”林檩直起，说话间微微着气。

        他来到书房，点起玻璃灯，昏黄的灯光在高大的木制书架间晕开，随着灯芯摇曳。桌上摊着一本书，阴影投在泛黄的书页上，像蝶翅那样一鼓一鼓地抖着。

        墨潋回到居所时，偌大的空间空无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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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得点答应。

        ―

        “那样会受到严格的监视……而且，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林檩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快速回答完便抿起了嘴。

        踏过门的那刻脑子里有短暂的眩晕，烈的阳光突然袭来，刺激得颜凉子上一秒还沉在黑暗中的眼睛无法睁开，眼底渗出生理盐水濡了交织的睫。

        ――枞树林里的小松鼠逃跑了。

        ――越过溪，越过荆棘。

        颜凉子一抬，正对上林檩凝视着她的双目。

        颜凉子快速眨了眨眼，还不等眼睛适应人界七月份灼热的阳光便撑起眼，近似贪婪地将四周的一切收入眼底。

        安排好的车停在一条偏僻的路旁边，车上还坐着几个人，看见林檩，他们走下车，恭敬地行礼。

        她正式进入了人类的领域。

        但颜凉子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唯一能的便是加快脚步，尽量减短停留在这里的时间。

        ――――――――

        颜凉子刚想回绝，却想到了自己的家距离这里非常远。她在妖界待了半年，完全没有能力找到回家的路。

        ――越过嘶鸣的鸱鸺，越过蜕的蛇。

        ――追逐着鲜红的浆果。

        颜凉子疑惑地望了望林檩。

        林檩的说话声惊醒了她。

        ――越过你的旁。

        “我先送你回家。”

        那是本诗歌总集。短短的诗被他用指尖逐字逐句地过去，缓慢又无声。

大概就是林檩唯一的弱点了。

        ――追逐着鲜红的浆果。

        “你所的一切远远抵不上同类之间的信任感……骗走她只需要同类简单的几句话。”

        “不觉得可悲吗？”

        颜凉子也识趣地不再问什么。

        离开租界时她们在租界出入口经历了严格的检查。摆在出入口那里的仪颜凉子曾在学院发行的报刊上读到过介绍，据说是种能检测出除灵类妖外绝大数妖的神奇玩意儿。新科技，印象中她来妖界前还没有这种东西。

        有声音自书架后响起，与他张着同一张脸的妖从后方走了出来，像是怜悯地注视着他。

        连着几章信息量爆炸，不知看时能get到几个点∠(      ?      」∠)＿

        林檩轻声解释：“人类世界在战后一直有些混乱，这是为了确保安全。”

        颜凉子打量着这几个人，站在中间的一文官套装的金发女应该就是林檩所说的秘书，其他几个人则一举一动都透着训练有素的规整感。

        位于东边境线的那扇巨大的门便是人与妖界的接口，它高耸在黑的天空之下，内里一片混沌，连接着未可知的彼界，仿佛记载在《圣经》中的地狱之门LIMBO。

        颜凉子一愣：“你在妖界也联系得上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