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
谢玄英登时气闷。
程姑娘若嫁给这样的人,不止辜负了一
才学,怕还要遭他羞辱。毕竟按照他的说法,当日上巳节,他拉程姑娘上来,她就该砍掉手掌以证清白才对。
陈知孝立于树荫下,侃侃而谈:“方才志才兄提到了扬州女断臂一事,吾不敢苟同。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其人贸然相救,虽是好心,却毁其名节,堪称好心办了坏事,倒是此女
情贞烈,当场断臂,堪为表率。”
话音戛然而止。
争执间,有一人突兀地插入话题,冷声
:“红拂弃杨素而奔李靖,可谓慧眼识英雄,亦是知
暴隋时日无多,杨素不得人心,故弃暗投明。如此巾帼,在你口中却唯有‘淫奔’二字吗?”
更有人打趣:“这不就应了话本故事:公子救命之恩,小女以
相许?”
一念及此,谢玄英心中蓦地颤栗。
心学阵营自然是叛经离
的李悟,和如今的晏鸿之了。
老师都这么说了,谢玄英自然不能甩脸色,告之姓名:“在下谢玄英。”
听他方才所言,居然将救人
命的善举,他却说是无媒苟合的龌龊。
“晚辈……”
按照后世的说法,二者是继承和发展的关系,但在当下,不好意思,出现了较为复杂的二元对立阵营。
陈知孝果断
:“礼不可废,若事事通以人情,岂非叫百姓轻礼教而重私利?今日因救人而扶臂,他日岂不知肌肤之亲?”
他们认可“吾心即是宇宙”的思想,提倡“纯真之心”,要以本真纯粹的心态反省自己,提升自我,最终以达到圣人的标准,也就是“内圣”。
众学子一时无言,倒也不是羞愧,主要是突然受到颜值暴击,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什么“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那个,红拂是谁?
春风书院的学生常年和高崇相
,自然更赞同他的学问。
树下的都是年轻学子,血气方刚,听了这话,难免大笑。
这一卡顿,气势便衰歇下去,再也争辩不能了。
“……”
“谢公子。”
众人略有慌乱,称呼不一。
大家这才看到谢玄英后面的晏鸿之。
“晚辈张智”
“谢郎。”
谢玄英
着天蓝苎麻
袍,
大帽,手中握着一把泥金扇,神色凛然地望向他们。
是不是一下子又很有
理了呢?
理学阵营是以高崇为代表的
学家,坚持孔孟忠孝之说,贯彻三纲五常,高举礼教大旗,认为理学是正统。
理学之后,发展出了“吾心即是宇宙”的心学,从客观唯心主义变成了主观唯心主义。
而且朱熹也说了,“虽是人
,人
中自有天理”,二者并非完全对立,且理和气的思辨也颇有哲学意义,只是较为复杂,暂且按下不表。
柏木说,陈家子也是青年才俊,入学春风书院,名声颇佳。谁知
今日一见,却是个
貌岸然的家伙。
“陈兄所言极是。”另有人附和,“我闻明梧公(李悟)有作,
红拂夜奔为天下第一嫁法,着实误人子弟。聘者妻,奔者妾,若良家女子人人效仿,那还了得?”
“兄台此言差矣。”
“――见过子真先生。”
桐荫舒朗,微风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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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英重点瞟了陈知孝。先前,他已经叫人打听清楚,陈家一共二子,小的还在总角,能够娶妻纳妾的唯有陈知孝一人。
他倏然意识到,倘若程姑娘迫于恩情嫁予此人,将来事情为人所知,难保不会丢了
命。
“婚姻父母之命,如何能这般荒唐?”陈知孝笑
,“我看,不过是
夫□□无媒苟合的借口罢了。”
这话乍看起来好像很变态,想吃点好的咋了?然而,他还有一个类比,“夫妻,天理也;三妻四妾,人
也”。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只讲
德,不通人情,未免凉薄。”同窗开口驳斥。
朱子曰:“饮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
也”。
晏鸿之颔首,
笑
:“这是我的弟子玄英。你们年纪相仿,可多多相
,互相探讨学问。”
他将真情当什么了,又将人心看
了什么?
“晚辈陈知孝”
那岂不是……他害了她?
天理,什么算人
呢?
我们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咳。”山长见状,出面替学生们圆场,“快来见过子真先生。”
但同窗们都未曾笑话他,或者说,他们
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狼狈。
“胡说八
!”这位学子气愤不已,转
就想反驳对方,“私奔……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