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气无力地合上轻颤的眼睫，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好半晌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此刻长烛燃过大半，四下里都渗着这种绵密醇厚的气息，似蜜油层紧紧捂住鲜美汤汁，以吝啬的姿态将所有缱绻烈的香气全都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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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征下颌轻抵着她的发心，闷声轻笑着将她揽得更紧些：“不记得了？嗯？你骂我白眼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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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霜脑子已经醒了，可从发丝儿到脚趾间都透着疲惫无力，动弹不得。

贺征拥住她，薄轻抵她的额角，闷笑出声：“你以为你起来了，满京城的人就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突然傻乎乎，真有意思。

两紊乱音在各自的平复中徐徐趋缓，渐成一的柔。

这样裹了蜜意的求饶轻唤，是贺征自年少时起无数次长夜绮梦中的勾魂之音。

红浪才歇的锦被下，被折腾了个酥无力的躯微蜷，后背密密贴着炙坚实的墙，长长乌发凌乱散在后与肩，似这晚夜，不尽的多情意态。

床帏之内，满满全是纵情过后的气味。这种气味装盛了不可言说的人间六，温旖旎，叫人面红耳热，却又叫人心神驰。

“你就别叫我缓过这口气……”声轻哑，似怨似嗔，“早晚还给你。”有你哭的时候！

“再不起来，”她将脸藏在贺征怀里，气若游丝地哀叹，“满京城的人都会知……”昨夜他俩干了什么好事。

“你……，”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按住他的手，“休、休战两日，哦不，三日。”

餍足又挑衅的慵懒笑音，和着灼灼气息拂过沐青霜的耳畔与颈侧，得她忍不住一个瑟缩，脚趾倏地蜷紧。

沐青霜毫无疑问地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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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下聘那日，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贺征笑着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大掌再度不安分起来：“干嘛‘早晚’？有本事现在就还。”这种冤冤相报，贺大将军可以说是很期待了。

――既然是白眼狼，又怎么会吃草？

沐青霜哼哼了片刻，觉得他的

沐青霜哭笑不得，懒搭搭握拳捶床。所以方才是故意折腾那么狠，以力证白眼狼果然不是吃草的吗？！

他忽地发了狠，攫住她的下颌，将自己的气味尽数送进她的口中，也将完完整整的自己，悉数奉上。

……”

这么多年，那些深藏于骨血之中那些说不出口、不尽意的心爱，终于在一次次不知羞耻的尽情夺取与大胆纠缠中，成痴成狂地尽数许予。

这种花烛中添了酥油，燃烧后会有淡淡微焦的香。

房中那对饰以“鸾凤和鸣”纹样的大红花烛，是向筠特意寻了工坊，请人按照利州花烛的方子的，与中原常见的喜烛有稍许不同。

好在利州人没有“归宁回门”的习俗，况且沐家在镐京的宅子离鹰扬大将军府也不过就三条街口，一抬脚就到的距离，倒也不急什么事。

魂都没了，那些“旧账”自也再翻不动。

带着薄茧的指腹爱不释手地轻挲着小巧肩的柔肌肤，或轻或重，缱绻，眷恋。

长烛燃尽时，窗外渐闻潺潺秋雨声，有薄薄青光透窗而入。

――白眼狼我告诉你，好不吃回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