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

        “哦，激将法。”申屠允不以为意地将她的衣带勾在手指上玩，“那你之后把我领去山崖边，告诉我死这儿最干净，也是激将法？”

        “你找上我，就只是因为我小时候跟你见过面？”

        是套衣裳。

        “当然，淮京城里跟你们这些高门贵胄有关的生意我都有份，谁让我的工作就是当你们走狗呢？”他自嘲般笑了笑，“易妍凌四找裁的时候，我就替你留意好了，瞧，我可是有认份讨好你了。对不对？”

        “崔凝，在东林寺遇见你的时候，我本是想投井了结。”他漫不经心地玩着她的衣带。

        “原来是靠这个猜出来的。”申屠允兴趣缺缺，“是不是见过我，你自己心里清楚，问我什么？”

        近距离看见申屠允如地狱冤魂般的微笑，她骨悚然。

        可崔凝不想他这般带过，因为少年的申屠允还不像此刻这般羽翼已丰，定有些线索可以拿得了他。

        他起，拿起方才他进门时随手放到桌上的木盒递给她。

        出乎崔凝意料的是，申屠允并没有太大讶异，“易承渊告诉你的？”

        “我那年才八岁，八岁的小孩当然纯良。”她皱眉。

        “你说，这井是寺中和尚们要喝的，若我死在里于他们而言很麻烦，让我挑别的地方死，你记得么？”

        “哦？我的底细？”

        崔凝一愣。

        “所以你这般对我，是想报仇??”她神情沉重。

        “崔凝，我可不是你那群看见你就走不动的小情人，没想惯坏你。”

        “杜聿不勉强你，所以放任你成亲三年都还忘不了你那青梅竹渊哥哥。易承渊不勉强你，所以国公夫人的实权都给你了，非但连个名份都没有，外还有两个姘夫。宋瑾明也不勉强你，让你成天耍得他团团转不说，还妄想跟我抢女人。”

        崔凝瞪着申屠允，那眼神极为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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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

        “那你是不是也该听话点了？”申屠允看着她，了嘴，“衣裳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你若真我，就不会勉强我。”她不满。

        “??”崔凝噤了声，她幼时这么冷血的么？

        “你羡慕他们在我心上就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戳我痛。”她冷。

        他闻言大笑，笑到咳两声之后，他俯了口她的，“是啊，我嫉妒得要命，你有没有打算扶正我？”

        “怎么？恼羞成怒？”看她生气，他心情明显越来越好。

        申屠允笑了笑，“但说来你倒也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你让我发现，我竟活得就连小女娃都能这般折辱我。”

        申屠允看了下的女人一眼，像是颇为满意她的认命。

        “不用废话，要就快，完以后放我回去。”她闭上眼，不挣扎抵抗，从容赴死。

        “??是我劝住你了？你对我恩将仇报？”她不解。

        在他示意之下，她迟疑地打开盒子，拿起里的布料细看。

        “也好。”申屠允一脸无所谓，“说完了就能办正事是吧？别让我发现你是在拖延。”

        “??我拖延能什么呢？你人不都压我上了？”

        “我??我那应是激将法，你瞧，你听了不就不死了么？”

        “你，是不是当年明州舒县的韩怀之？赵挚天的外甥？你愿意帮我，是因为想替你爹娘复仇，跟赵挚天作对么？”

        “劝住我？”申屠允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崔凝，你以为你有多良善？”

        “??这布庄是你的产业？”看见这衣裳，又想起方才布庄老板那冷汗涔涔是拖延时间留下她的模样，顿时想通。

        先是珍珠镶缀其上，高贵素雅的如意珊瑚百迭裙，裙外挂的紫棠镶花大袖袍看上去面料独特，与那百迭裙放在一起，倒有几分雨歇晚霞的沉稳清丽。

        她敛下了心中不适，撒般柔声，“申屠允，你该知，我这人重感情，你同我细说些我们相识缘分，说不定之后我对你会心甘情愿些呢？”

        “??我这样你，你当我是在报仇？”人能不能带点礼貌？

        “我是想你所以才找上你的，十一年前你才几岁？能么？我可没那么丧天良，女娃都不放过。”

        “纯良？”他冷笑，“崔凝，你没有劝我，你只是让我死远点。”

        “生什么气？”他嗤笑一声，“我只说没想惯坏你，也没说不你。”

交给你，那我也想确认你的底细。”

        惊讶的反而是崔凝，“他知！？”

        “你自己猜出来的？”申屠允挑眉，“你怎么猜到的？”

        “呵。”

        “??我是不是见过你？十一年前的东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