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忆起

        刻有金字的牙牌一上一下，抛落在观夜的手心。

        官dao的ma车也不免颠簸，观夜一手扶着额，一手把玩着那枚代表着武官shen份的证明。

        观夜提出要回京，裴凌自然是赞同的。

        原本裴凌定的是水路，客船都雇好了，轻舟逆行个七八日便到京城，但被妹妹一口回绝掉。

        她实在不想再上任何和那艘画舫相似的载ju。

        裴凌当时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改用ma车。

        次日，她们便准备收拾好出发上路，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三天，三人在路上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一夜。

        自打上路，观夜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外面看，看ma车怎样一片混乱的舒州驶离。

        她看了一天一夜了，今总算看腻了点，开始玩些别的事物，比如那块牙牌，比如出声提问：

        “你见过他吧？他是怎么样的人？”

        她嘴上问着人，双目却注视着帘幕外连绵的树木蓊郁之景――这可比城里一群活人令她心安不少。

        “……他，他太过信任许相，倒还称得上仁善。”裴凌斟酌用语，他知dao她问的是谁，所以不希望她zuo出冲动的事，“前些日子，父亲病重无法上朝，还得赏了宅邸衣帐……”

        “又没我份。”观夜直堵回去，“听说京城一块烂地都要百来贯，你有宅邸吗？”

        裴凌自然是有的，他有军功赏赐，但思及那chu1自己gen本没在那住过几夜的宅邸，他迟疑了下才作答：“有是有，但我们未曾成家，还与父亲一同居住城南，那里离相国寺近，我们到后可……”

        “成家？”观夜嗤笑一声，“你这破了shen的烂货还有人愿意要你吗？”

        ……他自然是没有任何成家的打算。

        裴凌默默把“一起去上香祈福”的后半句咽回肚子里，他垂着tou，当作没听见妹妹嘲讽他的话语。

        “搬出去。”观夜冷眼看着他，看他的脸色由红变白，坐姿逐渐僵ying。

        “我说――搬出去。”她不客气撩起脚，踢了踢他的小tui，逐字咬重：“不知到怎么听你一口一个‘父亲’，听得我很不顺耳啊。”

        再往上，鞋底碾过tui心，布料下本就紧绷的shen躯迅速鼓起一块，那gen只被她用过的肉棒几乎是弹tiao给出回应。

        裴凌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妹妹居然还对父亲有印象，忧的是妹妹还是憎恨着父亲。

        “会搬的……”他依旧端坐着，任她践踏他，继续zuo荒唐事。

        “你之前怎么不搬？”但他回答得对比之前实在过于爽快了些，以至于观夜一下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裴凌这时候应该多劝她几句，像是“家中父病弟幼，不好在这个时候搬离”这种dao貌岸然的话才对――理由绝对不是什么之前说的‘没成家’。

        “小夜……”裴凌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直视她的双目，“你还记得母亲吗？”

        观夜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她本想说谁会记得，但眼前似乎闪过了某些回忆――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她长得或许和裴凌有一些相似之chu1。

        她记得那个人的手很温nuan，她抱住榻前的自己，抬手慢慢顺着她的tou发，温柔极了。

        她说：小夜，以后要健康快乐，长命百岁。

        ――后来，她应该是去世了。

        观夜眼前又浮现了一段画面：她大哭了一场，把来劝自己的兄长与弟弟都凶跑了，一个人窝在nuan房的被子里哭得昏天黑地。

        “母亲的外家……许家，在赐宅的对门。”

        裴凌伸手，ca去妹妹眼角不知何时liu出的眼泪――就算小夜忘了很多事，在家人当中，她记得最多的一会是母亲。

        “啪――！”

        一dao响亮的巴掌声。

        “这种事情，下次早点说。”

        观夜厌恶地甩了甩有点发红的手心，目光鄙夷地扭过tou，兴致全无。

        她没接受来自兄长的安wei，反而用更cu暴的方式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