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对爸爸真的是爱吗？

        贺满也这样问过自己。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坐在教室想他走神的时候，她都问过自己很多遍。纯粹的爱吗？她答不上来。对他的感情掺杂了太多。她从来对别人产生过男女之间的感情，所以她也不知dao是不是爱。

        或许是的吧。她只知dao自己想和他待在一起，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安心。也不想再让他离开。

        贺遂摸了摸她的tou，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可他心里清楚，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满满了。这份沉重而又别扭的感情，令他没有办法把她当小孩子打发。

        贺满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声音闷闷的：“好了，你别说了。”

        炙热的呼xipen洒在她的手心，贺满又不自在地收回手，整个人埋在他xiong口不动了。贺遂僵着shenti也不敢动，双手虚虚揽着她的肩，眼神复杂地掠过她通红的耳gen，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就这么别扭的抱了会，直到电影里一声尖叫，才将两人思绪拉回。

        翌日，下雪了。

        贺满起床时便觉得天气冷得过分，推开窗就看见天空中飘着米粒大小的碎雪。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她有些兴奋。在她的记忆里，江洲很少下雪。她不禁伸手去接，细小的雪花落在掌心，有些微凉，一碰就没了。她回tou冲贺遂喊：“爸爸，下雪了。”

        贺遂顺着厨房窗口往外一看，叮嘱她：“多穿点。”

        好没趣的人，贺满撇撇嘴。她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像江洲这样的bu分南方城市，雪是下不久的。

        没想到放学的时候雪还在下，地上已经shi了一层，有些地方结了薄冰。贺遂撑着伞来接她，她却兴奋地从伞下跑出去，蹦蹦tiaotiao去玩绿化带上的积雪。贺遂的眼睛盯着她，chun角微扬，她这样活泼的时刻不多。

        江洲的冬天，夜晚的气温也能达到零下。bu分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转进家附近的巷子，有段路灯坏了一段时间没人修，贺满脚底没看清，踩在冰上就是一个趔趄，她短促的惊叫一声，手慌乱地挥动着。索xing贺遂走在她后面，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

        贺满心有余悸地站稳，他手臂却没松，依旧虚虚护着她。

        “别走那么快。”他语气有些责怪。

        贺满“哦”了一声，放慢步子回到伞下。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他的手垂在shen侧，随着步伐摆动着，贺满假装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再偷偷看他一眼，红着脸勾住他的手指。

        “别闹。”贺遂轻斥一声，yu从她怀中抽出手。他不习惯在人前和她这般亲密。

        贺满的倔劲上来，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搂在怀里，整个人往他shen上倒，嘴里叫着：“哎呀，我要摔倒了，有没有人帮帮我。”

        她觉得自己的脸pi真是越来越厚了，但还是一边紧张一边害羞地抱紧了他。

        贺遂喜欢她jing1灵鬼怪的模样，又被她无赖的行径气笑，手中的伞一换，空着的那只手直接nie住她的脸，用力nie了nie。“无赖。”

        于是贺满蹲下shen去，拽着他的手不肯松，两只手分别紧攥着他的手指，仰tou冲他笑：“爸爸，我有点儿喜欢这个冬天了。”

        到底是喜欢冬天呢，还是喜欢眼前的人呢。

        贺遂被她拽着动不了，她shenti后仰，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他这才叹了口气，任命地说：“起来吧，地上凉。”小孩怎么这么难带？难dao是她迟来的叛逆期？

        贺满这才满脸通红的站起来，顺势挽上他的胳膊。旁边的人没再甩开她了，他收了伞，睨她一眼：“喜欢雪，就淋着吧。”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贺满脱口而出：“爸爸，我们寒假去旅游吧。去下雪的地方。”

        贺遂有些为难，路东别墅那边的装修才进行到一半呢。如果顺利的话，工友拉他包的工程也会在寒假开工。他不敢应下没有保证的话。

        贺满这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表情有些失落。从前他过年都在忙的，今年又怎么会有空呢？

        走到单元楼时，他便把手抽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贺满攥了攥手指，想把属于他的温度留住。

        一直走到七楼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转过shen朝他伸手。

        “爸爸，抱抱。”

        她放ruan了声音，垂眼装出可怜模样。贺遂却面色冷ying，企图用父亲的威严吓退不听话的小孩，嘴里冷冰冰地说：“你今晚想在这里站岗吗？”

        她却忽然直直往前倒下来，贺遂脸色微变，伸手去接，她站在两级台阶之上，额tou抵着他的肩膀。怀里传来她很轻的啜泣声，贺遂闭了闭眼，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总是这样，得寸进尺，却又min感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