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渊

        片刻过后，海因茨接通了宅邸医务室的电话。

        “Ja？”

        “小瑜怎么了？”海因茨冷着声问。

        埃里希打了个哈欠，面对这位在信里写下命令在他死后毒杀林瑜和玛格诺莉娅的男人，埃里希选择han糊过去。

        “没事啊，她可能心情不好吧。”

        海因茨冷笑了一声，将话筒重重摔回座机上，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尤为刺耳。他手撑着桌沿，低下tou，血腥的幻想再一次将他填满。

        他想起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破败的小屋，倒在地上的犹太人，鲜血染红了他的靴尖。他望着尸ti、弹孔，诞生的快感是无论以后屠杀了多少人都无法比拟――最好的永远是第一次。

        最好的永远是第一次。海因茨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些字眼，他剥夺了林瑜的童贞，但她以为她是谁？

        是玩物，还是妻子？红血丝爬满了海因茨眼底，他的tou很疼――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她弄死。

        但他一直没杀她，甚至一直在保护她，这种矛盾让他的疯狂不够纯粹，毕竟他的祖父海因里希，可是亲手割下了祖母芙lei雅的tou颅。

        同样源自一场背叛，海因里希完成了泼洒至爱的鲜血，他将芙lei雅的tou颅摆在花瓶上直至腐烂，nong1郁的腐臭和飞绕的蝇虫充斥了曾经肉ti交合、耳鬓厮磨的房间。

        他欣赏祖父的纯粹，相比之下，他现在的“想杀未杀”显得既ruan弱又可笑。

        海因茨低笑出声，克拉lun斯将他的念tou告诉了林瑜，他该顺水推舟“成全”他们，但……

        他的眼前浮现林瑜如月的面容，如雨一样平息了他脑中的血腥念想，海因茨掐进桌沿的手渐渐放松下来，望着桌面喃喃dao：

        “Mein      Mond（我的月亮）”

        这个世界上了解海因茨所有黑暗冲动的人，不是林瑜，是克拉lun斯，他替他写出了那封他迟疑未决的chu1决令，笔迹、内容都足够让埃里希相信――

        如果我战死，让她们给我陪葬。

        几天后，海因茨将克拉lun斯叫到了加莱。

        望着站在办公桌前，shen形高挑修长的军官，明明只是他随便选的名字，克拉lun斯，海浪卷起的微光照在他的白发上，这个名字像预言一样刻进了他的骨髓。

        海因茨注视着那双绿眼睛，外表平静如常。

        这些天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小瑜怀孕了，他不能推翻她认定的结论，那会刺激她，而且他确实动了念tou，已经解释不清了。而克拉lun斯，他了解他的疯狂，也了解他疯狂底下尚存的一丝人xing。

        “这招借刀杀人，漂亮。”海因茨冷笑dao。

        克拉lun斯低tou整理了下黑手套，“您教我的。”说完，他重新将手垂在shen侧，神情依然平静。

        “不止我一个老师。”海因茨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他放下咖啡，随即点燃烟xi了一口，“兰达也教了你不少。”

        烟雾随风飘到了克拉lun斯面前，隐去了他微微牵起的裂痕，“比起您和准将，我差远了。”

        海因茨低tou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不guan你在巴黎搞什么，我只要你能护住她，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血腥的想象再次浮现，海因茨失神了片刻，才继续dao：“包括我。”

        克拉lun斯怔了一下，虽然早就知dao海因茨疯了，但听见他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海因茨手撑着额tou，只需要一句话，他同样能将克拉lun斯弄死。

        “gun。”海因茨哑着声dao，克拉lun斯领命退出了房间，他的脚步无声，像一dao暗影从洒满阳光的房间离去。

        那是海因茨在加莱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下午。

        1944年6月5日，为孤立诺曼底和布列塔尼，盟军对法国腹地发起空袭，并打击了sai纳河和卢瓦尔河上的桥梁。

        但今天的气象报告令德国人放心，5～6级的风力和4～5级的海况，强大的暴风雨足以掀翻盟军的舰队。

        从巴黎到布雷斯特，所有德军参谋人员都放下心来。其中一名参谋望着窗外雷鸣交加的暴雨，dao：“这种天气，英国人连船都出不了。”听完，指挥所里的人哄笑出声，他们喝了一口夏布利酒，美美地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而隆美尔，早在上午的时候便返回德国给妻子过生日去了。

        窗外的雷鸣让海因茨想起很多事，也想起林瑜因打雷声微颤的shenti，她钻进他的怀里，似乎这样便不害怕了。

        6月6日凌晨4时，暴风雨刚过，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海因茨叫醒，他预感的事发生了。

        雾蒙蒙的海面，盟军登陆舰队浩浩dangdang地压向诺曼底海岸，守军措不及防。尽guan德军在西线bu署了58个师，但近2600米长的海岸线分散了兵力――只有7个师驻防在诺曼底。

        其中好几位师长gen本不在阵地上，他们正在雷恩参加图上演习，远水救不了近火。

        战斗机落下的一颗颗炸弹像冰雹一样砸在诺曼底德军的防御设施上，为乘坐5000艘运输船和登陆舰的入侵大军铺平了dao路。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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