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大门从殿外落锁，牧锦姝通过狭窄的门feng看见玄清dao长孑然离去的背影，他于暴雨中渐行渐远，直至shen影完全消失在夜幕里。

        「……袅亭亭，现缑岭笙边鹤氅；艳晶晶，会瑶池筵畔虹幢；香馥馥，rui殿群姝散玉芳……」

        忽而shen后传来幽婉尖锐的戏腔，牧锦姝顿时toupi发麻，浑shen僵ying。她极为艰难地回过tou去，空无一人的大殿内，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只是如有实质地由远及近，好似一声声钻入她的耳mo！

        「……珊珊步蹑高霞唱，更泠泠节奏应gong商。」

        昆曲余音绕梁，不断在偌大的殿内回dang……

        好痛……

        牧锦姝抬手扶住额tou，她感觉脑袋在发胀，太阳xue的神经突突直tiao，那悠扬诡异的戏曲传进她的耳朵，不知为何竟令她tou痛不已！

        「……把钧天换腔，巧翻成余弄儿盘旋未央。」

        “啊――！”

        牧锦姝一时痛得翻倒在地，这就好比dai上了紧箍的孙悟空，在唐三藏的念咒下痛得连连求饶、五ti投地。

        很快她的眼角沁出了生理xing的泪花，牧锦姝正准备从大殿后门逃离，尚未待她完全起shen，脑海中却忽地充斥进一些陌生的、零碎的、纷杂的画面。

        痛觉在此刻开始慢慢消退，牧锦姝皱紧了眉，抓着衣领大口chuan气。若干画面闪回时，展现在眼前的――在那座新敕建的神庙戏楼之上，她看见粉脸儿花旦唱着折子戏，这正是――

        「银蟾亮，玉漏长，千秋一曲舞霓裳。」

        “银蟾亮，玉漏长，千秋一曲舞霓裳。”

        牧锦姝猛地捂住嘴巴，殿内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豆大的泪水簌簌而下。

        原来……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她在唱戏！

        跪倒在地下，牧锦姝双手捂脸，她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太害怕了，自己从未听过戏曲，更别说唱出如此幽婉哀怨的戏来。

        牧锦姝捂着脸放声哭泣，突然又闻到一gu很nong1重的血腥味。她放下一只手来，是觉得自己的眼泪liu得太多，手心黏黏糊糊的全是泪。

        可待她将那只手摊开在眼前，牧锦姝顿时mao骨悚然！

        ――这手上的哪是泪，掌心糊着的，全是血！

        “啊――！！！”

        牧锦姝尖叫，疯狂地甩动双手，忽地听见“哐当”一声，另外一只手竟甩出一把带血的剪子！

        怎么可能……自己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死死握着一把剪刀！

        牧锦姝吓坏了，她手脚并用地爬开，慌乱间却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摔在了那物之上。

        她强撑着胳膊起shen，却因为手ruan而又栽倒下来。

        那血腥味更重了，shen下好像垫着什么东西，牧锦姝透过朦胧的泪眼，竟看见自己shen下躺着个死人！

        那人shen着玄青大氅，血渍溅了满shen，而他脸上……脸上……

        “啊！！啊啊啊――！！！！”

        牧锦姝惊声尖叫，她吓得一口气就要惊厥过去，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直直地掉落在那人被尖锐qi物划得血肉模糊、毁坏得恶心稀烂、gen本无法分清五官的脸上。

        “不是我……不是我……”

        牧锦姝疯狂爬开，嘴里魔怔般念着什么。

        “我没有要你死……我没有要你死……不是我……不是我……”

        脑海中又闪过几帧零星画面，牧锦姝双手抱tou，蹲在一旁痛苦又无助地哭泣。

        “我也不想这样的……”

        “是你不接受我……不接受我的喜欢……”

        “好难受，我的心好痛……我恨你……我恨你……”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牧锦姝“咳”地pen出一口鲜血，她的意识已经游离在边界，仿佛有什么更强大的人格占领了她的意志，那些陌生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乱窜，令她痛苦不已。

        支撑着的shen子摇摇yu坠，她忽而仰tou去看那座巨大的造像，不知为何那被红布蒙脸的造像竟有赤色鲜血从布后慢慢晕开，血腥味弥漫在大殿之中，而从造像脸上liu出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砸在供台之上。

        以及他的牌位――涧隐真人。

        牧锦姝抬起一只手来，颤抖地隔着空气去捉造像脸上的红布。她的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两下，终于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嘴chun翕张，牧锦姝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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