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鴻門宴：熟男的銳利審視

        禮拜六中午，大學城附近的一家美式餐廳裡。

        胡庭昀有些緊張地坐在沙發座內側，手心在牛仔裙上蹭了蹭。她左邊坐著剛交往一週的男朋友阿俊。阿俊今天穿了件版型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抓得整整齊齊，正拿著菜單溫柔地詢問胡庭昀想吃什麼。

        「昀昀，這家漢堡好像不錯，妳要不要試試……」

        阿俊的話還沒說完，餐廳門口的風鈴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脆響。

        胡庭昀本能地抬頭看去。

        孫競衍走了進來。他沒穿平時那些隨意的休閒服，換了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翻領外套，shen形高大得在店門口投下一dao壓迫感十足的黑影。他沒dai帽子，黑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那雙深邃的眼窩裡帶著點沒睡飽的紅血絲，下巴蓄著一圈剛冒出頭的青色鬍渣，顯得cu糲而又充滿野xing。

        他一進門，視線就像裝了雷達一樣，jing1準地落在了胡庭昀和阿俊靠在一起的肩膀上。

        胡庭昀心頭莫名一tiao，下意識地把shen體往旁邊挪了挪，稍微拉開了和阿俊的距離。

        「大哥哥，這裡！」胡庭昀朝他招了招手。

        孫競衍邁開長tui走過來，直接坐在了兩人的對面。他整個人陷進沙發椅背裡，兩條長tui隨意地在桌子底下岔開，一條手臂搭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木質桌面。

        「衍哥你好，我是阿俊，昀昀的男朋友。」

        阿俊表現得很有禮貌，笑著伸出右手，試圖展現出大學男生的陽光與大度。

        孫競衍撩起眼pi，冷淡淡地瞥了一眼阿俊懸在半空中的手。他沒有伸手去握，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包薄荷菸和金屬打火機，往桌上一扔。

        「孫競衍。」他報了自己的名字，聲音低沉得有些發啞，帶著一gu不容拒絕的審視。

        阿俊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氣氛瞬間僵死。

        胡庭昀有些不滿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孫競衍一下，鼓著腮幫子小聲抱怨：「大哥哥，你幹嘛啊，人家跟你打招呼耶。」

        孫競衍沒理會胡庭昀的抗議，他伸出兩gen手指，nie著那張菜單扯到自己面前，黑眸微微瞇起，視線像是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從阿俊那件熨燙得過份平整的襯衫，一路掃到他手腕上那隻刻意lou出來的、不符合大學生消費水平的輕奢手錶。

        「阿俊是吧。」孫競衍靠回椅背，語速很慢，卻帶著一種在法庭上質詢證人的壓迫感，「聽易紋說，你是體育系的？大三？」

        「對，我是體育系，平常有在校隊練籃球。」阿俊ting了tingxiong脯，試圖挽回一點氣場。

        「大三了，實習找了沒？以後畢業打算zuo什麼？」孫競衍點了一杯黑咖啡，甚至連看都沒看阿俊一眼，語氣像是長輩在盤問不長進的晚輩，「聽昀昀說，你們是在網路上認識的。平常除了打球，還喜歡去哪玩？」

        阿俊被他這連珠炮一樣的世俗問題問得有些liu汗。一個普通的二十歲大學男生，哪裡見過這種在社會上滾過、眼神裡帶著戾氣的熟男。

        「呃，平常就……帶昀昀去逛街，或者去唱歌。畢業的事情，目前打算先考研究所……」阿俊乾笑了兩聲，手自覺地在大tui上ca了ca。

        孫競衍看著阿俊那副有些心虛、躲閃的眼神，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種小男生在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看穿。滿口溫柔體貼，眼神卻時不時地往胡庭昀今天穿著短裙的白皙大tui上瞟，說話條理不清，眼神虛浮，一看就是個liu連夜店、滿嘴油腔hua調的撈仔。

        「多帶她去圖書館，少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孫競衍端起剛上桌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ye體hua過hou嚨，讓他眼底的陰鷙更濃了些。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阿俊，一字一頓地開口：

        「昀昀年紀小，家裡guan得嚴，人也單純。她要是跟著你受了一點委屈，或者被帶壞了……」

        孫競衍的話沒說完，只是把手裡那隻金屬打火機「喀噠」一聲扣在桌面上。

        那聲脆響，沉重得像是一把槍上了膛。

        「我這個zuo哥哥的，絕對會讓你畢不了業。」

        阿俊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胡庭昀這下是真的生氣了，她覺得大哥哥今天簡直就像個不講理的黑dao。她猛地站起shen，一把拉起阿俊的手臂：「阿俊，我們走！不吃了！」

        說完，她連看都沒看孫競衍一眼，拽著有些如釋重負的阿俊快步走出了餐廳。

        孫競衍獨自坐在位置上，看著兩人的背影。當胡庭昀主動拉起阿俊手臂的那一刻，他擱在桌子底下的拳頭攥得緊繃，指甲深深地扎進了掌心裡。

        老男人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眼底一片猩紅。

        他知dao自己今天把這丫頭推遠了，但他不在乎。他必須讓那個渣男知dao，這隻小白兔背後，有一隻隨時會咬斷人脖子的野獸在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