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回︰醒來

        長睫微顫，她緩緩地睜眼，shen子各處登時傳來散架般的痠痛，尤其是私密隱處，仍不斷泛著火辣辣的刺痛。

        「公主，女子的初夜是一定會痛的，忍過這遭，往後就好了。」

        臨出閣時，gong中老嬤嬤給她看避火圖時的耳語，此時卻在腦海裏掠過。可親shen經受過一夜暴風雨後，她卻有些茫然——這當真是人人必經的痛，還是因著那個草原男人太過悍戾的緣故？

        外間的小花廳隱約傳來宮人輕悄拂拭、佈置的細微聲響，但她心緒正亂，並不急著喚人伺候。一雙素手顫巍巍地撩開勾花白紗帳幔，她撐著疲憊的shen軀環顧四周，這才得以正式打量這座寢殿。

        床的右側有一dao木門，門旁還嵌著一扇小窗，不知dao通往何處。

        視線再往前半移，便撞上了那面橫亙在寢殿中央的巨大木屏風。屏風漆面沉黑肅穆，其上卻巧奪天工般      地以耀眼螺鈿拼貼出一幅「蝶戀花」的圖樣。五彩斑斕的貝殼在晨光下liu光溢彩，將那蝶兒在花間翩然起舞的姿態襯得栩栩如生，倒像是這寂冷黑木上唯一的一抹中原春色。

        在這cu獷的草原寢殿裡，這無疑是一抹極盡溫柔的中原春色。連那紫檀大案上的文房四寶、床邊垂下的勾花白紗，都無一不契合她在中原時的閨閣習慣。

        這絕不可能是昨夜那個悍戾男人的意思。

        那麼，便只能是他shen邊的近shen心腹所為。那人定是極其了解自家主子不拘小節的野xing，才私下裡將一切考量得如此面面俱到。能將中原禮制與她的喜好摸得如此透徹，足見那人心思之縝密。

        屏風的左側，是一張紫檀雕花大書桌，上頭齊整地碼放著文房四寶。

        繼續轉眸看去，在她左側更深處的房間角落裡，正佇立著昨夜那面一人高的黃銅立地鏡。

        雖然傢俱多折中採用了中原的高足木製，然而亦有不少草原色彩：shen下的寢ju非她睡慣的雕花架子床，而是較為低矮軟綿的低榻床；左側牆上懸著鹿首，右側bi上掛著虎pi。最不一樣的，是從床邊一路鋪到鏡前的純白地毯……

        赤足踩在地毯上，她一步一步的走到鏡前，走到昨天她所站在的地方。

        她瞧見了地毯上那幾抹暗褐色的痕跡。那是昨夜被生生rou碎的花ban，如今在純白的地毯上徹底乾涸，碾成了洗不掉的污漬。像是有口氣沒法嚥下，卡在hou間、擱在心間，卡得她一時吐息不順。

        「來人。」她聽見自己喊人的聲音，冷静、平穩，沒有發抖。

        「公主醒了？nu婢伺候妳洗漱。」玉硯從屏風後繞了進來，手裏端著一個銅盤，熱氣裊裊，後面跟了幾個草原侍女。

        「燒了它。」她平静地說。

        玉硯也瞧見了那抹落花，當即意會，垂眸低眉地應dao：「是。」後頭幾個草原侍女卻僵在原地不敢上前，yu言又止：「玉硯姑娘，這地毯可是……」

        秀背ting直，她始終背對著侍女，卻沒再多發一言。長久在shen邊侍候的玉硯已明瞭她的脾xing，只吩咐：「公主不喜歡，這屋裡便容不得，再換張新的來。」

        侍女們不敢再違逆，一陣慌亂的窸窣聲後，沉重的木門開了又合。緊接著，又是幾番輕手輕腳的進出，內室裡很快被鋪上了嶄新純淨的白毯。

        然而在這期間，她一動未動。

        寂静中，她瞥見了自己的那雙繡鞋——在黃銅立地鏡旁散落著。她走過去，忍著shen下撕裂般的痛楚，緩緩蹲下shen撿了起來。昨夜的荒唐太過不堪，綢緞鞋面此時竟還是濕潤的。

        一抹黏膩腥甜的味dao鑽入鼻腔，頓時激起一陣反胃。她顫著手，將鞋子生生浸入玉硯剛才端來的熱水中，反覆用力地rou搓著鞋面，彷彿唯有如此，才能將昨日的不堪與屈辱全都洗去。

        偌大的殿宇內，始終只迴盪著她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般的拂水rou搓聲。

        晨光在不知不覺間挪移。過了良久，水已泛涼，她才終於停下手，滿意地將那雙經受過反覆rou弄的繡鞋從水中撈起。

        她走到床右側那dao小木門旁，她就這樣將鞋整齊地擱在窗台上。正值正午，鞋面上殘留的幾滴水珠折she1著燦爛的午日陽光，顯得晶瑩耀眼，倒像是綴在上頭的細碎珍珠。

        她伸出蔥指，輕柔而決絕地抹去那最後一滴水痕。直到確認那雙鞋再無半點昨夜的氣味與痕跡，她才終於放下心來，轉shen走向梳妝台梳妝、用膳。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