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厌地坐着，一只手转了转另一只手上的指环，谁也没看，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医师和属下都以为他下个命令便了事，不知他会亲自来，连忙行礼：“圣君……”

        礼未行全，晏云下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属下即刻会意，悄然退了出去，将满室的死寂留给剩下的三人。晏云下没看医师，只朝着昏暗的墙角略抬了抬下颌：“去看看她。”

        墙角，林谢晚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即便在梦中，她的子也微微瑟缩着，显是极不安稳。

        碎布衣裳被她胡乱抱在口，远看时，她悄无声息，凑近才能察觉她单薄的躯正颤抖，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出一点失了血色的尖巧下颌和抿得发白的。

        医师上前给她把脉，过程并不顺利。林谢晚人虽然晕着，本能依旧警觉，别人一碰她的，她就往旁边缩。医师试了几次，才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息，医师凝神感知了片刻。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林谢晚紧抱在前的碎布衣襟和内侧一层已被血渍浸透的旧绷带轻轻掀开一角，出其下肋的伤。她仔细检视了片刻，又凑近轻嗅，确认并无异味，方才将衣物重新掩好，正起向晏云下禀报，忽听得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

        “……我会乖乖的，你别打我了……”

        刑房内空气骤然一凝。

        医师正要站起的动作僵住了，下意识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晏云下。他转动指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虽然神色未变，但医师莫名感到一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她不禁想起林谢晚上那些暧昧的淤痕与破损的衣衫，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掠过脑海，看向晏云下的眼神顿时微妙而复杂起来。她不知这个女囚了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才被关进九刑狱，但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然而，林谢晚紧接着吐出的字句，又瞬间将她的猜想颠覆。

        “……娘亲……别打我……”

        医师收敛心神，禀报：“这位姑娘肋下的伤口不算深，也并未溃烂感染，只是肉之伤。她眼下之所以低热不退，脉象浮紧，乃是先前发汗之后，虚未复。此又阴寒冷，以致寒气郁结于表。眼下需要先疏散寒邪，再徐徐图之。”

        晏云下淡淡“嗯”了声。医师从随药箱中取出纸笔，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写下一张方子，双手呈上：“这是辛温解表的药剂。煎煮后让她服下后，若能保静养，令其微微发汗，热度便可减退，自然能渐渐恢复。只是这牢狱中阴冷，寒气过重，于病恢复大为不利。请不要再让她着凉受风了。”

        晏云下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了眉心。

        字太草了，看不清。他把药方交还给她：“去药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