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扑朔迷离

        “你跟了我一路。”

        向初珩的声音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即使是对待一个跟踪狂，他也能维持住自己的ti面。

        “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双瞳像一面明镜，温泠月在其中窥见自己的心虚。

        随即她觉得有些好笑，纯粹是在自己吓自己。

        她zuo过不光彩的事岂止这一件。

        向初珩算老几？差点被他唬住。

        她原本打算晚点再暴lou自己的，他迟早会发现她跟踪了他。只不过和原计划不太一样，他先一步发现了她而已。

        温泠月默不作声地观察向初珩轻抿的嘴chun和攥紧的手掌。这幅戒备的姿态……他好像是在怕她？

        她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地抱住双臂：“向初珩，你在Lunar酒馆打工，我没说错吧？”

        “……”向初珩的shen形微微一僵。

        她扬起chun角，慢悠悠地继续，“我记得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在课余时间打工，特别是到这种xing质的场所。”

        少年chun角的弧度消失了，连带着眼尾也耷拉下来，看起来隐忍而委屈。

        “不过嘛――我知dao你是因为缺钱。”温泠月笑了笑，“我不会揭穿你。”

        向初珩微微蹙眉：“那你到底是想……”

        “高三了，学习已经很累，还要打工到这么晚。”她啧啧摇tou，语气叹惋，“我看着都替你累。”

        她看见少年眸中转瞬即逝的矛盾挣扎。看来她是说到了点子上。

        “正好我这儿有个来钱更快的方法。”她眯起眼。

        “……什么？”

        温泠月轻笑一声。

        果然上钩了。缺钱的人就是好拿nie。

        她故作神秘，将言语放缓到有些暧昧：“明天放学后跟我走，你就知dao了。”

        可怜的向初珩还不知dao自己将在那条暗巷里经历什么。他思忖片刻，像是真的信了她的话，点了点tou：“知dao了。”

        温泠月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嫌弃地扫了一圈四周：“你平时就住这儿？”

        “嗯。”

        “啧，真寒酸。”

        向初珩轻抿双chun，但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

        温泠月也没等他开口，转shen走了两步，脚步顿在原地。

        她只顾着跟着向初珩无脑前进，已经忘了来时的路。

        “我送你出去吧，温同学。”向初珩的声音合时宜地响起，“这里很容易迷路，奇怪的人也很多。现在太晚了……不安全。”

        真是善良的好学生。她跟踪他、ruan威胁他在先，他竟然还乐意主动施以援手。

        她怀疑向初珩这种老好人就算被卖了还会帮人数钱。

        ……

        那一晚，最终是向初珩带着她绕出去，将她送到路边打车。

        温泠月早已忘了那条路怎么走，只记得他们一路上静默无言，尴尬的沉默和月色在二人之间liu转。向初珩对这条路显然无比熟悉，带着她七拐八拐，轻而易举绕出了巷弄，对这里熟悉得像是闭着眼也能走。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那时候她是这么以为的。

        但此刻，站在定位所指向的单元楼下，温泠月仰视着shen前这栋即将将她吞食的巨人，记忆与认知在不断打架。

        她追随着的背影仿佛还映在她眼前，清晰得如同昨日记忆。她却有些不敢认了。

        这个小区是近几年的新楼盘，比温泠月家的房价还要高上不少。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用金钱堆砌成的。

        温泠月惊觉到一件事。

        因果联系。

        他们为什么会在暗巷见面呢？

        跟踪向初珩回家的那日，她说过：“明天放学后跟我走，你就知dao了。”

        而她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们两个就在暗巷里。

        虽然在她记忆中很遥远，但她跟踪向初珩的事，并没有在这一世消失。

        正是因为有了这件事、这句话，他们才会在暗巷见面！

        她跟踪他这件事，在她重生回来前也曾原原本本上演过一遍。

        ――上一世他也住过这个小区吗？还是说，他重生后早早赚到了钱，之后搬进来、改变了原本的发展？

        即使向初珩真的比她重生得早，也真的有能力在这个年纪就赚到大钱、彻底改变生活条件吗？

        她觉得这样太假了。

        ……但如果他没有重生呢？

        温泠月攥紧拳tou，心tiao频率在短时间内急剧飙升，刺骨冰凉随着血ye扩散至四肢百骸。漆黑如墨的夜色将她包围，她忽然觉得夜色未必有向初珩这般深不可测。

        越是思考，一切越是扑朔迷离。

        ……

        回过神来前，她已经呼叫了门禁对讲机。

        听着对讲机传来的“嘟嘟”声，温泠月忐忑地站在原地。

        她的双手垂在shen侧。一手攥着亮屏的手机，另一手提着袋子，里tou装着过夜的衣物，以及那枚tiaodan。

        手机上的画面是她和「混dan」的聊天界面。屏幕正中，是十多分钟前收到的一条消息。

        「混dan」：来我家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tiaod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