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忠烈改葬,王妃归祠
苏家改葬之日,京城下了一夜雨,清晨却放了晴。
忠烈祠外,礼bu、刑bu、大理寺皆有人在场。老皇帝虽未亲至,却遣首领太监宣读明诏。诏书里一字一句写明苏鹤年忠直敢谏、查寒辛草旧案被构陷,苏氏满门han冤多年,如今沉冤昭雪,追赠谥号,改葬忠烈。
苏晚兮跪在祠前,听着那dao迟来的诏书,眼泪从始至终没有断过。
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穿着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腰间系着萧祁渊亲手替她整理过的素绦。阳光落在她肩tou,像终于照到那个在雪夜里失去一切的小姑娘shen上。
萧祁渊站在她shen侧,一shen玄衣,也未着华服。
他没有抢去她该有的悲痛,只在她每一次shen形微颤时,伸手稳稳扶住她。
苏家旧棺迁入忠烈祠旁的新墓时,苏晚兮亲手捧着苏鹤年的牌位。
牌位是新刻的。
“大楚赠太子太傅苏公鹤年,谥文正。”
她指尖抚过“文正”二字,眼泪终于砸落在牌位边缘。
“爹爹。”她声音很轻,“兮儿带你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柳明月在旁也红了眼。
裴辞站在礼bu官员之后,神色肃穆。他看着苏鹤年的牌位,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入仕时读过的那些御史旧章。苏鹤年这个名字,曾是寒门士子心里的一gen骨tou。后来苏家一夜覆灭,人人噤声,仿佛忠直也成了罪。
如今这gen骨tou,终于被洗净血污,堂堂正正放回了世人眼前。
柳明月低声dao:“裴辞。”
裴辞侧tou看她。
她看着祠前的苏晚兮,声音很轻:“以后你zuo官,也会像苏大人那样吗?”
裴辞沉默片刻,认真dao:“我会尽力。”
柳明月眼眶微红,却笑了一下:“那我以后会不会总替你担心?”
“会。”裴辞dao,“但我会尽量让你少担心。”
柳明月哽了一下,本想说他怎么不会哄人,可看见他认真的神情,心里又ruan了。
她低声dao:“那你要记得。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
裴辞看着她,眼底温柔下来:“嗯。”
祭礼结束后,苏晚兮在忠烈祠中跪了很久。
她将香插入炉中,抬tou看着父母牌位,眼泪一点点干在脸上。许多从前不敢回想的画面,终于不再只是血色。她想起父亲教她认字,想起母亲替她feng秋衣,想起苏家旧书房里的墨香,想起窗边那盆兰草。
那些都是真的。
死亡是真的,冤屈是真的,可爱也是真的。
萧祁渊走到她shen后,替她披上披风:“风凉。”
苏晚兮没有起shen,只轻声dao:“哥哥,兮儿想再陪他们一会儿。”
“好。”萧祁渊在她shen边跪下,“哥哥陪你。”
她转tou看他。
萧祁渊这样的人,素来不跪天地之外的东西。可此刻,他陪她跪在苏家父母牌位前,神色郑重,没有半分勉强。
苏晚兮眼眶又热了。
她低声dao:“爹爹和娘亲若看见哥哥,会喜欢你的。”
萧祁渊看着牌位,声音低沉:“我会让他们放心。”
苏晚兮轻轻靠到他肩上。
“哥哥已经zuo到了。”
萧祁渊没有说话,只握住她的手。
忠烈祠外,春光明亮。
这一天之后,苏家冤案才真正算落了地。不是只在朝堂卷宗里平反,不是只恢复苏晚兮一个人的封号,而是让苏鹤年的名字重新回到世人眼中,让苏家亡魂有了安放之chu1。
傍晚回府时,苏晚兮已经累得几乎站不住。
萧祁渊将她抱下ma车,一路抱回内室。她靠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却比这些日子任何时候都安静。
“哥哥。”她小声dao,“兮儿今天没有给苏家丢脸吧?”
萧祁渊低tou看她,眼底疼惜nong1得化不开。
“没有。”他dao,“我的兮儿很好。”
“那爹爹会不会觉得,兮儿长大了?”
“会。”
“娘亲呢?”
“也会。”萧祁渊将她放到榻上,替她脱去沾了尘土的鞋袜,“他们都会以你为荣。”
苏晚兮眼泪又掉了下来。
萧祁渊叹了口气,俯shen吻去她脸上的泪:“今日哭了太多,明日眼睛要疼。”
“可兮儿忍不住。”
“那就不忍。”他低声哄她,“在哥哥这里,想哭便哭。”
苏晚兮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怀里。
她哭得并不激烈,只像这些年心里最后一点压着的旧雪,终于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化开。
萧祁渊抱着她,低tou一下下吻她的发,眼底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冷了下来。
苏家案落了地。
太后被迁寿安偏gong。
明王降封幽禁。
太子废为庶人。
接下来,该不安的人,就只剩长秋gong与龙椅上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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