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堂录另封，周氏单独看押，孟采莲也被陆青宁安置在渊王府暗院。除萧祁渊、苏晚兮、裴辞、陆青宁几人外，连柳明月都只知旧案另有疑点，并不知红痣牵涉到先帝旧血。

        她不是谁的替，也不是某个死去小公主的影子。她就是沈兰漪生下，又被宁嘉县主救出、被苏家养大的苏晚兮。

        周氏那句“先帝血脉旧事”，像一枚落进深井里的石子，久久听不见到底。苏晚兮最初确实乱过一瞬，可冷静下来后，她反倒先看出了不对。

        “是。”苏晚兮睁开眼，声音渐渐稳下来，“有人用这枚红痣，让淑太妃与太后都害怕我活着。”

        苏晚兮坐在案边，面前摊着宁嘉县主那封旧信。她已经看了很多遍，几乎能背下每一句。信里说此女非罪，亦非债，说闱旧怨不该由稚子偿还，却从未写过“血脉”二字。

        也就是说，所谓先帝早夭小公主肩后有红痣，本就是假的。

        若宁嘉县主当年真确认她是先帝旧血，哪怕不明说，也该留下更直接的护证据。

        苏晚兮闭了闭眼。

        苏晚兮抬看他，轻声：“哥哥，兮儿不是先帝血脉。”

        只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嗯。”萧祁渊低声，“兮儿只是兮儿。”

        他姓章，曾是太医院录案吏，如今年近七十，早已告老。被带来时，他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连路都走不稳。陆青宁给他灌了半盏参茶，才让他缓过气来。

        苏晚兮看着他，声音放轻：“章医官，我们不是要追究你当年补录之罪，只想知，那一页脉案为何被抽走。”

        “验记录缺了。”苏晚兮轻声重复。

        那些人因为一枚红痣想杀她，不是因为她真的有罪。

        章医官摇：“老朽不知。但当年中确有传闻，说先帝母族有女子肩后生朱痣，是福贵之相。淑太妃很信这个。”

        陆青宁将太医院旧册放到案上：“属下查到，小公主夭折那年，太医院脉案少了一页。其后补录上只写‘胎弱难养，夜半夭折’，没有验记录。”

        萧祁渊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小公主脉案补录放到他面前。

        章医官颤声：“老朽只记得，那话最早不是从淑太妃里传出，而是从……慈宁。”

        苏晚兮指尖微微收紧。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

        萧祁渊看向章医官，声音冷淡：“当年散出红痣言的人，你可还记得？”

        章医官抬，隔着帷帽看不清她的脸，却听得出她语气并不人。他颤抖许久，终于哑声：“那一页……记着小公主上并无红痣。”

        “这页是谁补的？”

        裴辞眉心紧皱：“那淑太妃为何要散出小公主有红痣的说法？”

        屋中骤然一静。

        章医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王爷，这都是先帝旧案，老朽……老朽记不清了。”

        有人先抽走验记录，再放出小公主有红痣的言。等沈兰漪的女婴被发现肩后也有红痣，淑太妃自然会疑心她牵涉先帝血脉。疑心一起，便有杀心。

        章医官哽声：“小公主确是胎弱夭折，老朽当年亲自随太医验过。她上干干净净，并无红痣。可后来淑太妃的人忽然来太医院，要抽走验那页，说是原录不祥，不宜留。老朽不敢违逆，只能补了一页糊的。”

        可她没有。

        萧祁渊淡淡：“那本王帮你记。小公主夭折当夜，你在太医院值房。次日原脉案少了一页，补录用的是你的笔迹。你若记不清，本王可以让大理寺替你慢慢想。”

        并无红痣。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被旧案搅起的寒意终于散了些。

        原来如此。

        “哥哥，若我真牵涉先帝血脉，宁嘉县主留下的信里，不会写得那样糊。”

        三日后，太医院一名年迈医官被秘密带入渊王府。

        这不是不信她。

        萧祁渊冷笑：“缺的地方，就是有人动过手的地方。”

        屋中众人神色皆冷。

        兜兜转转，刀柄又回到了那个早已被削去权柄的老妇人手里。

第二百二十七章  脉案旧页，红痣为饵

        苏晚兮的红痣之事，被压得极死。

        裴辞点：“王妃所言有理。先帝小公主若真早夭，脉案本该留在太医院，不至于能威胁太后与淑太妃。除非那份脉案里记着的，不是小公主是否死了，而是小公主上那枚红痣曾被谁利用过。”

        陆青宁：“也就是说，红痣不是世证据，而是有人提前布下的饵。”

        章医官扑通跪下：“王爷饶命！”

        他的掌心很，力也稳。

        书房里，烛火微晃。

        “或是有人故意让淑太妃起疑。”苏晚兮轻声，“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原本不该被那么多人盯上。可若有人告诉淑太妃，她上有与早夭小公主相同的红痣，淑太妃便会怕。”

        萧祁渊站在她侧，眸色深沉：“所以那枚红痣，只是疑心。”

        而是知的人越少，她越安全。

        太后。

        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