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女鬼索命（微恐  慎入）

        夜色从院子四四方方的天地一点一点渗进来，起初只是青灰色的天边多了一抹暗蓝，后来那暗蓝像墨汁滴进了水里，迅速洇开，把整片天空都染透了。

        自打入夜起，龙灵的心就像是悬在万丈深渊边上的一gen细丝，摇摇yu坠。戌时的更鼓声已经隐隐约约从远方传来，那是该去灵堂守夜的信号。

        她坐在桌前，手里的象牙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残羹，半碗白米饭，竟被她从天光微亮扒拉到了月上柳梢tou。

        “小姐，该走了。”春草在旁小声提醒，手里的披风已经抖开了。

        “……我tou疼。”龙灵放下筷子，按着太阳xue，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春草，再去给我倒杯热茶，我这心口tiao得慌。”

        她在拖，每多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待一秒，她便觉得离那阴森的灵堂远一寸。可秦家的规矩重过天，她是新丧的姨nainai，这灵床前的位置，她逃不掉。

        等到了灵堂，龙灵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原本该在这儿cao2持的下人们全不见了，昨日还在这儿假惺惺掉眼泪的小翠，此时也不知被谁支到了哪儿去。整个灵堂空旷得令人胆寒，唯有几盏豆大的长明灯在阴风中垂死挣扎。

        “怎么只有咱们啊？”龙灵紧紧攥住春草的手，指甲几乎抠进了那丫tou的肉里。

        春草也是茫然地摇tou：“nu婢也不知dao，不应该啊。”

        主仆二人在灵堂里战战兢兢地呆着，没过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传话。

        说是两个姐儿夜里突发了高热，嘴里净说胡话，大少nainai实在走不开，今夜只能劳烦龙灵多担待了。

        这借口拙劣得连春草都听出了不对劲。

        “小姐，秦家在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灵堂，就留咱俩？”春草一边往火盆里添着纸钱，一边缩着肩膀四下张望。

        龙灵的冷汗顺着脊背涔涔往下淌。

        灵堂里，四十九盏长明灯火苗如豆，被不知从哪儿灌进来的过堂风chui得东摇西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幢幢鬼影。

        “小姐，您这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春草往火盆里投了一叠纸钱，被那乍起的火光惊了一下，担忧地看向龙灵。

        “春草，你听着。”龙灵回过tou，死死盯着春草：“今晚，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离开我半步！哪怕是niao急了，也得给我憋着！你要是敢睡过去，我……我就再也不guan你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春草虽然也觉得这祠堂里阴森，却还是勉强笑了笑，想安wei自家主子，“这儿是大少爷的灵堂，大少爷生前虽然病弱，可也是读圣贤书的ti面人，哪能惊扰了自家人呢？”

        龙灵苦笑。

        秦霄声？不，这宅子里想吃掉她的，何止一个死人。

        夜色凝重，时间一点一点地磨了过去。

        龙灵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春草，春草起初还jing1神着，跪在她shen后，腰背ting得笔直，眼睛瞪圆，警惕地打量着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刚过亥时，她的眼pi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一只被瞌睡虫咬住了后脑勺的小鸡。

        龙灵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春草猛地惊醒，rou着眼睛说“没睡没睡”，可没过一炷香的工夫，她的tou又垂了下去。

        龙灵心里着急，又不能一直拧她，拧多了春草虽然不睡，但也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可怜。

        她只好一边烧纸一边跟春草说话，说些有的没的，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像一把把撒出去的纸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子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灵堂内的温度陡然降下来，带着shi意的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角落里，刚刚还在添油的两个小丫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蒲团上空空dangdang，连她们用过的那只油壶都不见了踪影。

        龙灵xi了xi鼻子，忽然间闻到一gu怪味。

        是桂花香。

        粘粘稠稠，味daonong1得腐朽，带着gu陈年tou油味，像是有人在瞬间打碎了一瓶劣质香脂，nong1烈得让人yu呕。

        龙灵皱了皱眉，十二月寒冬，哪来的桂花？

        “春草……你闻到了吗？”龙灵回过tou去看shen后的春草，话刚说完，眼前的景象便开始迅速模糊，扭在一起。

        龙灵眼睁睁看着春草的shen形越来越淡，像是rong化在雾气里的一抹残影。火盆里的火光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周围那些白色的经幡无风自动，在黑暗中疯狂舞动，拉扯出无数dao惨白的残影。

        “春草！春草！”

        龙灵尖叫着伸手去抓，入手的却是一片虚无。

        春草不见了，甚至连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材也消失在了nong1雾中，层层叠叠的白幔无穷无尽地落下来，将龙灵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龙灵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早已酸ruan不堪的tui此时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她恐惧地察觉到，在那些飘dang的白幔后tou，有一dao目光正恶狠狠地咬着她的后颈。

        “嘻嘻……”

        一声凄厉尖细的笑声在左侧响起，那gen本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