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丘岩便提着竹篮、拿着小铲子,进了她的菜园子捣腾去了。
这菜园原是老宅二进院落的一角,当年修缮时,叶run之特意隔出来的,只因丘岩空闲时爱种些菜。丘岩花了大把jing1力投入到里tou,丝瓜啊,小白菜呀水果西瓜种得有模有样的,宅子里人不多,到基本满足了宅子里基本蔬菜需求。
与菜园一墙之隔,便是内宅的院子。叶run之爱花,在修缮宅子时,特地请人给内宅这一大片院子设计成了一大片花园,永城气候温run,四季花开不断,这院子便总是姹紫嫣红的。石凳石桌、木椅木桌,错落有致地散在花木之间,每一chu1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宅子坐落在松山山腰,松山上的清泉甘甜是永城出了名的,叶run之便请人开了条小渠,将泉水引入了院子里,一bu分zuo饮用,一bu分引入院子里的特地造的小溪中。溪水蜿蜒,水底铺满了鹅卵石,一些水草透过石tou顽强地生长着,绿油油得随着溪水飘dang。
吃完早饭,叶庭就陪着老爷子在茶室聊着闲事,而叶飘飘早早就不见人影了。
叶安独自踱步到院子里。
一切还是老样子,院子景色如初,丝毫未曾变过。望向溪边那片紫藤花架,紫藤花凋谢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点花还挂在上tou。这些紫藤苗是小时候和爷爷一同栽种的,所以感情更深刻。
花期末,大片大片的花ban铺在地上,还有一些花ban便落入那清澈的泉水之中,因着和煦的晨光,花ban阴影斑驳的投she1在鹅卵石上tou,如点点星斑璀璨夺目。花ban随着水liuliu动,遇到长得茂盛的水草便被拦截住了簇拥在一堆,无端生出几分安宁。
叶安深深记得这些紫藤花开时的盛况,那一大片密不透风的紫色花海,阳光好不容易从花叶的feng隙里漏下来,在架下的藤椅上洒满光斑。这些年他大多都在厦川,紫藤花期短,每年盛开时他都错过了,现在想起还是觉得遗憾,而今年也算见着了它最后一点的灿烂。
老爷子除了佛堂,最常待的地方便是这紫藤花架下。常常一本佛经,一壶清茶,便能坐上整整一个下午。小时候他若是不见爷爷,定会来这寻他。他也常常拿了书来陪着爷爷,只是看着看着,便在这花下的躺椅上酣睡起来。
如今,有人在同一个地方睡着了。
叶飘飘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紫藤花下的那把藤椅上,手边还搁着一把扫帚。阳光透过稀疏的花叶,落下细碎的光影在她脸上。
她像是睡得很沉,眉目舒展。
“姑姑?”
叶安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飘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见是他,才rou了rou眼,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嘀咕着:“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姑姑拿着扫帚是干嘛?”叶安指着她手边的扫帚,又看看四周――地上干干净净的,并不需要打扫。
叶飘飘低tou看了看手边的扫帚,笑了笑:“想着说去扫一扫去寺里的那小路的呢。走到这儿,看这紫藤花开得不错,就想躺一躺的,结果太舒服,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她说的是松山寺。就在宅子后面的松山上,一座不大不小的庙宇,香火也还旺盛。山在寺在,永城有多少年,那寺庙便在了多少年。
那去寺里的小径就在宅子的西面,出了大门往西一拐,便可以看见一条去往寺里面的青石台阶,蜿蜒着隐入山林。这条小dao是叶run之开的,因他信佛,与山上寺里的主持交好,常常去寺里。主dao太远,他为图方便便在宅子旁边开了这条近路。
“姑姑经常扫这条路吗?”叶安真未曾想过叶飘飘会干这样枯燥的清扫之事。
“嗯哼。”叶飘飘不置可否,“也不经常吧,偶尔扫一扫,还是很舒服的。”说罢,便站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扫帚,“怎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叶安点了点tou。
小dao旁古树参天,dao路蜿蜒幽深。
早些年叶run之shenti好的时候,每日清晨便亲自扫扫台阶的落叶,听着鸟叫林中芳香也别有一番滋味。
叶安对这熟悉的阶梯也极为有感情。
他两三岁的时候就扔给了叶run之带。明明刚离了母亲,却不哭不闹的,老爷子见他有gu子灵气喜爱得紧,小小的年纪便被他牵着上送山寺。那时每日都是天刚蒙蒙亮,叶安便被他带着走上自己开辟的这条小径前往松山寺。那时叶安还小,跨不上台阶,所以几乎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上去的,他看着孙子的样子觉得可爱,便爱跟他讲一些禅学故事,也不guan叶安是否听得懂。
等晨光破晓,也便到了松山寺。这时松山寺的小和尚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敲起寺庙里的那口大钟。
“咚――咚――…”
伴着太阳的升气,太阳的下落,暮鼓晨钟,悠远绵长,响彻山谷。
叶安他喝着松山山林间的lou水长大,看着松山上的日出长大,听着松山寺的钟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