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我爱你
八月末,蝉鸣低弱。
暑气在日落后渐渐散去。
叶棠从睡眠中醒来,窗外已是雾蒙蒙的灰黯。
今天家里没人,她只能自己点外卖。她靠在床tou,等着等着又迷迷糊糊睡去,直到手机响铃,才倏地惊醒,接通之后han混几句,准备下楼。
房子里空空dangdang,她搭着扶手,走到二楼,一眼望见对面,那扇紧锁着的房门。
她停住脚,默忖须臾。
动shen朝那里走了过去。
灯“啪”一声点亮,房内景象映入视野。一切家ju还是原来模样,只是摆设不再,欠缺了些人气。
她静静看了会儿,朝床畔走去。
屋子被阿虹打扫过,已看不太出曾居住过的痕迹。她坐在床沿,视线垂落,忽然留意到旁边台灯。
灯座下lou出一角纸笺,突兀的白,xi引她驻留目光。
她盯着那里,指尖缩动了下。
一张折叠过的白纸,从灯座下取出。她随意翻开,看到纸面字迹,眸光不由怔住。
上面只有四行字。
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要注意脚踝,别再受伤了」
「还有」
还有。
「我爱你」
我爱你。
房间安静,水ye砸落纸面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低垂着颈,看字迹被眼泪一点点浸shi,直到视野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识字句。
才俯shen抱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
……
平安夜。
德铁又晚点了。
从慕尼黑火车总站走出,天已经快黑了。雪片从阴霾中飘落,一片接着一片,像有人在天上慢慢撒盐。
聂因拉起帽子,用围巾挡住下巴,往公寓方向走。
路上人不多,偶有提着购物袋的行人匆匆走过。街边橱窗亮着nuan黄灯光,一家面包店的玻璃上,pen了些白色假雪花。旁边角落,还有去年没刮干净的圣诞老人贴纸。
他垂眸独行,走过伊萨尔河畔,忽地听见一阵琴声。
不是从咖啡店的音响传出,是真的有人在弹。琴声从斜对岸飘来,被风chui散一半,断断续续,像一gen丝线,在雪夜里飘着,怎么也落不到地上。
聂因停下脚步。
那是一架立在河畔步dao边的旧钢琴,琴盖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弹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dai一ding深灰线帽。他的手在琴键上移动,忘我沉浸在演奏,音符拼凑出一段熟悉旋律。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这首曲子他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没来到这座城市之前。
雪落在睫mao,有一点凉。他立定不动,风雪之中,恍惚出现了她shen影。
她低tou弹琴的样子,教他弹琴的手势,依偎在他怀抱里时,后颈散发的香味。
雪在天空下得越来越大。
他静伫须臾,抬步向前。
钢琴在shen后奏响,琴声愈来愈远,愈来愈轻。
直至最后,消匿无踪。
……
公寓亮着灯。
推开门,玄关堆着好几双不认识的鞋。
客厅传来混杂笑声,室友又邀了一堆朋友回来聚餐。聂因没有多看,穿过客厅,进入房间,关上门后就要转shen。
忽地,他停住了。
房间里的衣柜,门是开着的。
但他记得很清楚,出门前,明明是关着的。
聂因默立须臾,转shen走回客厅。
nuan气片在墙角咔咔响,朱焰举着酒杯大笑。聂因走到沙发背后,另外几人安静下来,他才有所感般回tou,对上他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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