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病中照妆为谁妍

        远远的，她看见程四和秋月站在一起，她xi了xi鼻子，ca了ca眼泪，若无其事般上前，问：“方才不是有人来？可有什么异样？”

        程四不等秋月回话，恭恭敬敬dao：“小姐，都被我们打发了，无事。”

        “那走吧。”顾怜枝把程佑安的玉佩sai进程四手里，“这个，还给你家少爷。”

        秋月见状不再多言，悄悄看了一眼顾怜枝红红的眼眶和鼻tou，跟着顾怜枝回府去了。

        顾怜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狠狠哭了一场，使了秋月去灶房煎了碗姜汤饮了，又要来两个鸡子熨眼。

        谁知她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正月里请大夫是忌讳的，但顾怜枝是顾家的长房嫡女，素来颇受chong爱，为人虽然jiao纵但也放得下shen段，又大方，广结善缘，无人挑她的礼数。顾夫人本想请个知名医馆的老大夫，打发人跟老太爷和老夫人禀报了一声，老太爷竟舍了老脸，去请梁州出了名的老神医。天蒙蒙亮时，顾怜枝的烧就退了下去。

        “我的儿，你不愿嫁卢家，咱们就不嫁了。”顾夫人坐在顾怜枝的床前，一手摸着顾怜枝的额tou，一手拿着帕子抹泪。

        “娘，我只是着凉了，谁说我不嫁了？”顾怜枝面色憔悴，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九华寺的香客堂竟然漏风，我以后再也不要去了。娘莫扰我了，让我好生睡一觉，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卢家人。”

        “对了，上次我说话不好听，卢夫人没生气吧？”她本来都准备安安稳稳睡觉了，突然想起这事，忙抓着顾夫人的手问。

        顾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dao：“上次他们知dao自家无礼，你面上还过得去，但话也不饶人。谁知竟对了卢夫人的胃口，她盼着你能再厉害点，guanguan她家那泼猴儿的好。”

        “那就好。”顾怜枝舒了口气，“娘别忙活了，您也好好休息，今晚等着看女儿大放光彩，也让您好生ti面。”

        顾夫人噗嗤一笑，戳了戳她的额tou：“你呀，别添乱就成。”

        顾怜枝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有些昏黄，夕阳映得屋中微微泛着一层温ruan的金。她在屋中用过饭，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chun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把那件石榴红对襟襦裙取出来，”她吩咐秋月，“还有那件银红海棠云纹襦裙。”

        她比来比去，终究满意了，换上银红海棠云纹襦裙和新制的金线缎面鞋，外罩月白比甲，袖口与衣摆绣着活灵活现的火树银花图样。又挑了一支镶金嵌赤宝石的缠枝莲纹样步摇，那宝石色如朝霞，点在乌黑发间，与她还带着些烧红的脸相映，更显旖丽。

        顾怜枝虽然犹在病中，但天生一副好pi子，已然又有了昨日莹run生光的亮白。敷粉倒显得僵了，因此净面后只抹了些run肤的香膏。她对着铜镜端详，觉得嘴chun缺了几分血色，拿来口脂细细地抹了，眉间贴上花钿，鬓边再插上几只珠钗，简直光彩照人。

        秋月看呆了，忍不住低声dao：“小姐这样打扮，卢公子定要看得痴了。”

        顾怜枝轻哼一声，笑dao：“登徒子，稀得他看痴，我娘有面子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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